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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事1

             第 一 章

  已經過去三年了……。三年前,我每天晚上夢見他回來了,我總是驚訝
又狂喜地問:“你不是死了嗎?你沒有死嗎?”三年後的今天,我仍是常常
做著這個同樣的夢,不同的是,現在的夢中我會反復的告訴自己那只不過是
個夢,直到我醒來。

  溫哥華的天氣那麼宜人,好像從沒有過像北京那樣飛沙走石,或是悶熱
潮濕的時候,總是明媚的陽光伴隨涼爽的微風。每天清晨醒來,我會茫然地
想“這是哪裡”?看著窗外美麗的楓葉隨風搖擺,看看身邊熟睡的年輕女人
--我的新老婆,我輕嘆了口氣,重新又躺下來,繼續夢中的回憶……

  我在中國曾經算是個高幹子弟吧,但不是不學無術的那種。高中畢業後
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的中文系,讀到大二,已經與周圍的狐朋狗友弄了個不
大不小的公司。大學畢業後拿著一筆不小的貸款建了一個自己的貿易公司,
什麼賺錢幹什麼,尤其那幾年與東歐的生意做的特別火爆,五年後靠著老爸
的關係,也仗著自己有點聰明才智,已有了個上億資產的公司,那年我二十
七歲。

  那時的我從沒想到過結婚,甚至都沒有特別固定的性伙伴,我說性伙伴
,是因為那包括女孩也包括男孩,從大一時我就開始交女孩,與我第一個上
床的女人我仍然記得很清,她是個比我高兩年級的漂亮的女生,眼睛不是特
別大,可睫毛很黑很長,高挺的小鼻子,使我有咬一口的欲望,笑起來兩個
淺淺的酒窩。

  我們的第一次是在我家中我的臥室裡,那天我們逃了課,我先借故將小
保姆打發出去,將她領到我家。她看起來很興奮,我們先是不停的接吻,然
後我試探著將手伸進她的衣服裡,她好像沒有任何反應,仍投入的和我吻著
,直到我雙手握住她的兩個乳房,她才微微皺了下眉,一邊輕輕地推我一邊
含糊地說不行,我的心已經是狂跳不止,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她的拒絕倒
像是給了我動力,我也含糊不清的叨念著“我愛你,我一定娶你”之類的廢
話,我慌亂地脫去她的衣服,自己只把褲子脫掉,舉起她的雙腿,連忙將陽
具往裡送,連送了三、四次,總不得要領,最後還是在她的幫助之下插進了
陰道口,只可惜進去還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就一泄如注了。那女孩哭
了,不知是高興的還是傷心的。我想大概女孩第一次都要哭的吧。

  直到一年後,我已經算是經驗豐富了,才知道我根本不是她的第一個,
恐怕連第三第四個都說不準呢。以後的我不停的更換身邊的女孩,對我來說
找女人已經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擺脫她們。我的心裡多少有些討厭這些女
人,她們總在從一而終,或非我不嫁的問題上和我糾纏,使我有一段時間對
女人望而生畏。這時圈兒裡一位老哥給我介紹了一個男孩,他是在歌廳裡唱
歌的,我也開始了另一種新的玩兒法。

  那是我掛上的第一個男孩。時間太久了,我怎麼也無法記起他的名字,
但他的模樣仍清晰可見,他很白,還算清秀,聽說他已經二十多了,比我大
,可看起來也就十八、九的樣子,唯一的缺陷是臉上有幾個“青春豆”。我
們先是在他的歌廳裡,我點了兩次他的歌。他挺健談,但又有些靦腆。他下
班後,我們一起去了他的家。一路上,他不停地和我聊這聊那,我倒顯得有
點被動。看的出,他很心細,而且好像一直在試探我的反應。

  他的家還不錯,是個一室一廳的單元房。家俱也不少,可收拾得非常乾
淨,使我一下想起骯臟的八人一屋的宿舍和自己零亂不堪的“狗窩”。

  “我爸媽給我準備的,讓我結婚用的”他一邊笑著跟我說,一邊用眼睛
不停的在我身上瞟著。

  “我先洗個澡,歌廳裡的生人味道太重,你要不要……?”

  “等會兒吧!”我聲音有點兒不太客氣。我實在是想掩飾自己的恐慌。
沒想到這比和女孩子第一次上床還難。

  沒過太久,他從浴室裡出來,只穿了一條內褲,身材很勻稱,我還注意
到他的頭髮是乾的。就在這短短的幾秒種,我突然覺得他好像一下變了,他
沒再說話,開始輕輕的撫摸我,慢慢地將我的襯衫脫掉,并在我身上來回地
吻,手也不停地在我褲襠上摸索。我連大氣都不敢出,可我的確開始激動。

  但不知為什麼我仍是很僵硬地坐著,他好像也注意到了,停下來,抬起
頭,用一種柔柔的幽怨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天,我從沒有被這樣刺激過,他
調起我全部的欲望和感情:愛憐,疼惜,又帶著征服甚至是虐待的衝動,我
猛然把他按到床上,用手在他身上亂摸,那是年輕男性的肉體,細膩,卻很
有彈性,完全不是女人那種軟綿綿的感覺。他幫我脫掉褲子,當拽下內褲時
,我那個粗大,充血的醜陋玩意兒像是一下跳了出來,他笑了,

  “這麼大?”說著,便開始用他的嘴上下套弄。

  我不停的大口喘著粗氣,情不自禁閉上眼睛。那的確是太刺激了,我也
曾要求女孩幫我這樣玩兒過,但她們好像都很勉強,不是吸兩下就停下來,
就是她們的牙齒居然碰到我的陰莖。他仍在上下左右地吮著我的陰莖,同時
手也套弄著自己的雞巴。

  “我要射了。”我情不自禁的喊道。

  他鬆開嘴,用手同時為我和他自己上下套弄老二。我再也忍受不住了,
精液一下子噴了出來。我從沒這麼爽快過--沒有任何義務,完全是享受。

  稍稍定了定神,我看到他的“家伙”還大著,有些不好意思,可我的確
不太想給他口淫。他倒不是很介意,耐心地把我的一隻手放到陰莖上慢慢弄
,他自己的一隻手放在肛門的地方輕輕地揉,他開始激動,身體的肌肉像是
在上下抖動,還伴有如女人一樣的呻吟。我的另一隻手也幫他在肛門附近揉
搓,他拼命搖動著身體,呻吟,喘著粗氣,直到射精。

  事後,他告訴我我是他好過的最帥的男孩,他的其他“朋友”雖然技巧
很棒,但都沒有和我玩兒過癮。不知為什麼,我聽後并不高興,覺得自己的
童真都給了這些“老”女人、“老”男人。我想我應該把失去的損失補回來
,我要好好玩。我抱著這種玩的心理,仗著手裡與日俱增的鈔票,混了不少
的“傍家”。直到我認識了藍宇。     

  我說過,二十七歲的我好像是功成名就了,挺不可一世的。生意以外就
是和朋友們或是情人們一齊瞎混。那天上午生意談的還算順手,中午正想著
晚上幹什麼,劉征進來了,他是我的總經理辦公室副主任,我們算是“發小
兒”。

  “嘿,今兒我看那俄國小子走時,可不太高興。”他一進門,就笑著問
我。

  “他還想在我這找便宜,愿意不愿意做隨他便,就他這兩下子,哼!嘿
,今晚去『皇都』打保齡,你去不去?”我隨口問了一句。

  “你不請郝梅呀?她今天上午還給我打電話問你好呢。”

  “算了,沒心思,你替我送她個包兒什麼的,少讓她一天到晚的給我打
電話。”

  “嘿嘿!又膩啦?”劉征壞笑了一下“說真的,前兩天我在『國街』那
裡認識了個小子,是今年剛考到北京的學生,好像走投無路的樣子,有沒有
興趣?”

  “得了得了,我現在是男的女的一概都沒興致,你怎麼總能勾搭些不三
不四的人,乾淨不乾淨呀?怪惡心的。”我笑著說。

  “真的挺純的,絕對是圈兒外的。剛十六歲,考上大學了,我猜是缺錢
。他不太愿意講,反正是等錢用。”

  “也許是個騙子呢,民工吧?現在北京這種騙子多著呢!” 

  劉征沒再和我爭下去,又聊起新雇來的俄文翻譯不太老實的事。劉征比
我大兩歲,但卻和我同屆。從小學初中一直同班,高中我們仍是同校但不同
班,我讀文科,他讀理科,考大學時他沒我運氣,只考入一所市屬的師范學
院,畢業後,不甘心當個窮中學老師,便到我這找口飯吃,我自然是不會慢
待老朋友的,雖然我從不需要物理人才,還是讓他做了“總經辦”副主任,
沒什麼具體的工作,算是我的耳目吧,另外也幫我找些“好玩兒”的事。我
最喜歡他的雖然聰明卻不失厚道。而且不爭強好勝,不太有妒忌心。另外,
他“那”方面挺正派,但卻容忍我的不正派。

  “行,就這麼著,我晚上去『皇都』找你。”劉征說著想往外面走。

  “嗯……要是你覺得那小子真不錯,就帶他一塊兒來吧。”

  “行。”劉征笑了笑。

  “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就說是陪一位陳總玩兒,總之我會暗示他的。1000塊。” 

  “這麼便宜!可得乾淨啊!”

  “放心吧,肯定是個VIRGIN,只怕人家還嫌你不乾淨呢。”

  “我操你大爺。”我笑罵著。


             第 二 章

  我一直喜歡『皇都』的保齡球房,寬敞,人又不多,尤其是見不到那些
街上的混混兒。約來一起玩兒的還有衛國和張姐,張姐可是個有來頭的人,
我們關係很好。她看我朝門口望了一下問道:

  “等誰呢?”

  “劉征,還有外地一老哥托我照看他兒子,今年剛考上北京的。”

  “你攬的事還不少。”她笑著說。

  大概六七點鐘的時候,劉征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男孩,遠遠望去,身材
不高,也不很出眾,我一下覺得挺失望的,心裡罵著劉征。

  “張姐,衛國。”劉征和大家打著招呼。

  那男孩站的比較遠,眼睛一直看著劉征。

  “這就是陳總。”劉征轉過身給我和男孩介紹。

  “他叫藍宇,姓藍,不太多。” 

  “你好!”我笑著伸出手。

  “您好!”藍宇有點緊張地和我握了下手。

  就在握手的一剎那,他抬起眼睛看著我,那眼神我終生難忘,明亮的眼
睛裡充滿了憂郁,不安,和懷疑。他沒笑,沒有絲毫那種我常見的討好的微
笑。他長得不算白,但臉上很乾淨,面目十分清秀,鼻子直直的,嘴唇閉得
很緊,似乎沒什麼表情。我的心猛然狂跳起來,那是一種久違了的衝動。

  我畢竟不再是毛頭小子了,連忙避開他的眼神,并看看身後忙著玩球的
張姐他們,隨口問了一句:

  “喜歡打保齡嗎?”

  “我不會。”聽起來是北方口音。

  “北方人吧?”

  “對。”    

  “他大概還沒吃飯呢。”劉征小聲的對我說。

  “行,正好我也沒吃飯呢。”

  “張姐,我有事幹了,我得請我侄子去吃飯,別到時候別讓老哥罵我虐
待侄子,你們去不去,我請客。”我大聲對他們說。

  “算了,你自己樂去吧。”

  我老是感覺張姐話裡有話。無所謂了。

  我們開車去了『鄉哥』飯店,因為那裡有我開的包房。

  『鄉哥』的中餐廳很大,光線很亮,金碧輝煌的,就是粵菜不太好吃,
但總比意餐和法餐可口。

  “你多大了?”一路上,我們幾乎沒說話,直到在餐廳裡坐下,我才問
他。

  “十六,快十七了。”

  “你怎麼上學這麼早?我記得我上大學那年都快十九了。”

  “早上一年學,又跳了一級。”他仍然沒有笑容,但說話的時候眼睛一
直看著我,很有教養的樣子。他憂郁的眼神幾乎使我不能自控,我滿腦子都
是將他按到床上的想像。

  “還習慣北京吧?”我說得很快,習慣二字都連到了一起。

  “嗯?”他臉有點紅,看得出,他聽我的北京話有點吃力。

  我笑了:“我剛來北京時也聽不懂這幫人說什麼,尤其北京男人說話,
污裡污突的,特惡心。”我把大學時同宿舍方建的話安在了自己頭上。

  他的嘴稍微動了一下,就算是個笑吧,很勉強。

  菜幾乎一口沒動,但很快吃完了兩碗炒飯,看得出他真是餓了。 

  “學建築?很好啊,將來肯定不缺錢花,我以前有兩個學建築的朋友,
大三的時候幫人家畫圖,富得讓我們這些學文的窮鬼眼紅。”邊走出餐廳,
我邊與他閑聊。

  “考到哪個學校了?”我又問。

  他沒說話,眼睛盯著電梯的門。我有點兒吃驚,看來他不想回答這個問
題,難道他說的其他的話都當真?依我的經驗,這不太可能。

  電梯裡我們都沒有說話,我突然想起半年多前領一個“外院”的女孩來
這裡,她不是個處女,但是個雛妓。我不缺乏嫖妓的經驗,但男孩還是第一
次。

  我這時才注意到他的衣著,深蘭色的布褲子配一件白色的圓領背心,很
簡潔乾淨,只是褲子比較短而且都很舊。另外,我發現他一直在觀察我,哪
怕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  

  進了房間,他看起來更拘謹,一直站在靠門的地方沒動。

  “隨便坐,這是個套間,外面算是客廳加飯廳,裡面是臥室。”  

  藍宇仍然站在門口。

  我打開電視,并隨手將遙控器遞給他。

  “看看電視吧,有很多有線台節目。”我停頓一下,眼睛盯著他:

  “隨你啦,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從不勉強別人做事。吃飯,聊天兒
,交個朋友也好。”我笑著說。

  他接過遙控器,憂郁的眼神落到我的臉上,很快又慌忙避開:

  “我,我看電視吧。”

  “隨你,我下午一直在外面跑,要沖個澡。”我說著進了浴室。

  七月的北京潮濕悶熱,亮天的時間也特別長,已是晚上九點多,外面天
才剛剛全黑。我一個人穿著浴衣坐在沙發上琢磨著怎麼讓這小子快點就範。
他此時正在浴室裡。我要了兩杯酒,是那種口味比較甜但後勁大的,然後將
一盤“毛片”放進錄像機裡。一切就緒,我不免有點緊張興奮。

  他從浴室出來,穿著淡蘭色有些肥大的睡衣,(我這裡總是準備著全新
的浴衣睡衣)前面濕漉的頭髮零亂地搭在前額上。

  “要不要喝點酒,很解乏。”我說著,將一杯酒遞給他。

  他接過酒,手足無措的樣子,仍站在那裡。

  “坐呀。”

  他坐下,似乎還偷偷地舒了口氣。電視屏幕上一個漂亮的全裸的洋妞正
給另一個使勁舔著陰唇,那個被舔的雙手正揉搓著自己的大奶子浪叫著。

  他像是被什麼嚇到,一動不動的坐著,雙手緊緊握著酒杯。我知道他一
定是第一次看“毛片”。

  “有過女朋友嗎?”

  “有過女朋友嗎?”見他沒說話,我又問了一遍。

  “沒有。”從他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他已經亂了方寸。

  我回過頭來看他,他臉很紅,神情慌亂。我輕輕地將手放到他的兩腿之
間,在褲襠的地方揉搓。他的身體幾乎像僵住了一樣,一動不動。他的老二
已經硬的不得了。

  我先把電視關掉,他轉過眼睛看著我,茫然中帶著羞怯。我解開自己的
浴衣,露出健壯光滑的肌膚,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的身體。我俯下身,不
慌不忙地脫掉他的睡褲,他輕輕的咽了一下口水。他的陰莖不是太大,但也
不是很小的,他的身體是一個沒完全發育好的少年的樣子,略微有點瘦。我
開始為他手淫,然後讓他平躺在沙發上,我一直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
,我用舌頭舔他的身體,用手輕輕的撫摸。

  “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

  他看著我,不知可否。我知道第一次幹處女還是童男都一定要溫柔體貼
,這會使他們終生難忘,將來他們就百依百順了。

  我的嘴慢慢移到他的嘴上,用舌頭舔他的嘴唇。他的嘴開始很僵硬,但
很快也開始和我吻起來。說實話,那時他的身體不是特別吸引我,倒是他乾
淨的童子身使我激動不已,我想我是對自己的過去自戀、自憐吧。還有他的
眼神,那是我最不能忘的。

  我瘋狂地在他臉上身上吻著,手也不停地在他的陰莖、睪丸還有肛門附
近撫摸,他像是也進入狀態,緊閉雙眼,沉重地呼吸。突然他的手猛然地抓
住我的胳膊,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男性的呻吟,他射精了。神態看起來挺壓
抑的。

  我有點想笑,沒想到他會這麼快。

  那天晚上,我們又幹了兩次,第二次是我為他口淫,他又射精了。第三
次是他給我口淫,我們一起達到了高潮。我沒有要求他肛交。因為還為時過
早。

  也許是酒的作用,也許是他太累了或是太年輕,他很快就睡著了。我看
著他年輕英俊還帶著稚氣的臉,在想:我真的要請劉征吃飯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的很早,說好八點要和建行信貸處的處長一齊見行長,
關于一筆五千萬的貸款。看藍宇睡的還很沉,我沒叫醒他,先要了份早餐到
房中,然後留了個字條,大意是:若有什麼要幫忙的就通過劉征找我,并讓
他吃了早飯再走。我留下兩千塊錢,比說好的多了一千,本來我想留三千,
又想以後他“獅子張大口”我倒不好說話了。

  貸款的事基本上敲定,中午我請大家吃飯。這時劉征打來電話:

  “你今兒早上走的時候,那小子沒醒呀?”

  “對,怎麼了?”

  “飯店打來電話說房間裡留了一千塊錢,還有個字條。”

  “什麼字條?”

  “他說拿走一千塊,算是借的,將來有錢換你。還說再和你聯系。”

  我沉吟了便刻,不知該說什麼:

  “行,就這麼著吧,我現在特忙,回去再說。”

  關了手機,我心裡隱隱的覺得,自己和這個男孩之間可能會有更多的交
往。


             第 三 章

  郝梅應該算是那種白領麗人型的女孩,她在一家合資公司裡做銷售管理
。對于女人我只喜歡兩類,一是校園的女孩子,再就是像郝梅這樣。我討厭
那些歌星模特之類的,她們要的多,可貨又不新鮮,而且氣質也差。男孩我
喜歡那些玩音樂,弄繪畫的,他們大多是臨時客串,或者為了錢,或者為了
一時新鮮刺激。校園的男孩我沒有搞過。實際上找男孩要比找女孩困難得多
,高水準的更是鳳毛麟角。或許正因為如此,我更偏愛後者。

  郝梅最吸引我的地方既不是她漂亮俏皮的外表,也不是她聰明敏感的頭
腦,而是她豐滿肥美的屁股。她的屁股不像一般的東方女孩那種扁平的感覺
,而是圓潤的,肉很厚且皮膚細膩,連走起路來都雄赳赳地撅著。這些事我
當然不會讓她知道,否則她會認為我粗俗。這半年多一直跟她約會,每月單
給她買的亂七八糟的禮物也有八九千塊。

  還沒進十一月份,樹葉都快掉光了。周日的早晨我縮在被窩裡酣睡,一
隻手還沒忘了放在郝梅的白屁股上。電話鈴聲大做,我不得不睜開眼睛接電
話,是劉征打來的:  

  “你丫有病呀?這麼早給我打電話。”我含糊地嘟囔著。

  “早?你看看都幾點了?快十二點了。”

  “什麼事?”我有點不耐煩。

  “今天上午藍宇給我打電話,說他剛期中考完。我猜大概想你了。”劉
征也有點不客氣。

  “……”

  “你忘啦?”

  “我知道,你讓他……”我看了下錶:“兩點,我兩點在『鄉哥』等他
。” 

  放下電話,我一掃剛才的困倦,一下子很興奮,爬起來開始穿褲子。

  “誰的電話呀?你要出去?”郝梅趴在床上看著我。

  “快起來,我下午有點急事,咱們先去吃飯。”我邊說著,邊將她的衣
服扔給他。

  “不要緊吧?”郝梅有點不安地問。

  “沒事兒,生意上的,但我必須要去一趟。”

  郝梅沒再多問,她很知道分寸。

  兩點鐘的時候,『鄉哥』的前堂大廳裡很安靜,只有零星幾桌人在那裡
聊天兒。將近兩點二十,我看到藍宇走進來。他看上去與上次有些不一樣。
我衝正在張望的他打了個手勢,他看到我了:

  “對不起,來晚了。”他沒多解釋。

  “怎麼來的?”

  “乘公共汽車。”他的普通話可是大有長進。

  “我對北京還沒有都了解,轉錯了一次車。”他補充道。

  我邊聽他說邊打量他,真沒想到,短短的四五個月,他竟長高了一節,
臉色也沒有上次那樣黑瘦了,尤其臉上的神態,完全沒有那種緊張沉重的感
覺,雖然仍是沒有笑,卻帶著笑意。但眼睛沒有變:憂郁而不安。

  “以後你就打車好了,如果我有時間,或者我去接你。”

  他沒有說話。

  “學校那裡還喜歡嗎?”

  “太可怕了,人人以前都是最好的學生,現在人人都可能是最後一名。
都暗中比著呢。”他說的時候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真正的笑,很燦爛,
還很甜。

  “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只要能跟上就行。食堂怎麼樣?吃得可口嗎
?”我有一個優點,就是總能讓別人感到我的關心和誠心,因此我的朋友多
,‘相好’也多。

  “可口,都是北方菜,饅頭很大,就是面條不好。”

  “哈,”我笑道:“食堂的面條的根本就不要買,全是水泡過的。我記
得我有一次中午打了半斤面條,結果上了五次廁所,還不到兩點鐘就餓了,
不過說良心話,我去很多學校吃過,『南大』的食堂還算不錯,最差的是『
華大』。”

  “我就在『華大』。”他不無自豪地說。看那神情,像是真話。

  我有些吃驚,難道他說的全是真話?他還真是個大學生,而且是個好學
生?我還是懷疑。快到我的房間,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問:

  “你從哪兒來?吃飯了嗎?”

  “沒有,”他有些不好意思:“上午有個家教,我怕晚了,就直接來了
。”

  不知為什麼,他總讓我有點吃驚。

  那次我們幹得很投入。吃飯的時候我們不停地看著對方,如果他是個妞
,我當時一定就摸他了。草草地吃過,我們迫不及待地來到房間,我們都有
些按捺不住,我邊給他脫衣服,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怎麼這麼長時間才找我,想死我了。”

  “剛開學,上課太忙了,我總想給你打電話,又怕……”他的聲音有點
抖。  

  兩個男人做愛時的近乎瘋狂的衝動是異性戀所不能比的。他褲子的拉鎖
打不開,我一下拽開,很快他就全裸的在我面前,細滑的古銅色的肌膚充滿
彈性,他寬肩、窄臀,典型的倒三角身材。我們接吻,相互撫摸,相互口淫
。我試探著將手指輕輕插進他的肛門一點,他的身體抖了一下,但并沒拒絕
,仍和我狂吻著,當我的手再進入一些時,他猛的避開了,停止了接吻,我
看他一眼,那像夢一般的憂郁又浮現在臉上。我重新吻他的臉,在他耳邊輕
聲說:

  “我真的喜歡你,你愿意怎樣做就隨你。”

  這句話很管用,他變得更興奮了。我在他的口淫下射了精,然後我幫他
手淫,他也很快射精了。我們洗完澡,又重新躺下,這一次他沒有很快睡著
,我們開始聊天兒,我讓他以後不要叫我陳總,就叫我捍東,意思是捍衛毛
澤東思想。我給他大概講了點我自己,他看上去愉快而輕鬆地聆聽著。我覺
得有些話有必要早點向他說清楚:

  “我們認識挺有緣份的,只是你太小,我倒有點過意不去。其實這種事
在西方不算什麼,可在這兒還是流氓罪呢。總之這種事小心點,這只是兩個
人之間的事情,別跟外人講。另外,玩兒這個都憑自愿,合得來就在一起,
感覺不好就算了。”

  他很認真地聽著,沒有說話。

  “其實要是兩個人太熟了,到不好意思再玩兒了。”我笑著說,這話算
是暗示吧。他有點像那種情竇初開的女孩,我怕他太當真。

  以後我們又約了兩次,每次幹的都很棒,只是沒有新的進展,我真的不
想勉強他,兩個人都感覺好才過癮。我有耐心,對他的興趣反而更大。他一
直沒張口向我要錢,也從不談他自己,我也沒有問。倒是劉征幫我向他問過
錢是否夠用,他說這個學期沒問題,助學金加上兩份家教的錢足夠了。

  他的確“天生麗質”,而且長高了,年輕男孩的魅力更足了,只是他的
衣服給他減色不少,連那個時候北京男孩的水平都達不到。我讓小敏(我從
前的相好)在香港買了十幾件那種專為年輕男孩設計的衣服,那時的北京還
沒有外商的專賣店。

  那天我們幹完,我指著壁柜裡的一大堆袋子告訴他那是給他買的衣服,
他“哦”了一聲,連個謝謝都沒說。第二天早晨他六點就起來了,說是八點
有課,我說我送他,他說不用了,公車也很快。我讓他把衣服帶走,他猶豫
了片刻,從中拿出一條仔褲和一件外套穿上,說剩下的先放這兒。他走後,
我也沒再睡。到了公司,告訴秘書和劉征,今後有藍宇的電話,就說我不在
。我慶幸沒有告訴他我的手機號。

  十二月份,因生意的事要去一趟“捷克”,我本來不想去,我討厭坐飛
機,朋友們都說我“老土”。可那次我去了,因為北京沒意思,郝梅讓我徹
底甩了,她的大屁股就像我小時候朝思暮想的冰棍兒,到後來看著都惡心。
她那種女孩雖然不和我吵鬧,可甩起來更難。在“捷克”住了六天,簽了筆
合同,又將海關扣著的貨物解決後,我沒馬上回來,想在那裡好好玩玩,可
是怕不乾淨,這方面我很在意。後來決定鍛煉一下自己的膽量,讓同來的人
先回去,自己飛到香港。直到一月中旬才飛回北京。

  藍宇的事我沒忘,可也沒有人向我提起。那年的春節來的特別晚,一月
底公司裡也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想著過節呢。

  每天看著外地學生和民工提著小包,抗著大包地往車站走,我想:藍宇
也該回家過年了。


              第 四 章

  “我剛才見到藍宇了。”劉征說完公司的事,隨口又說了一句。

  “在哪兒?”我心猛跳了一下。

  “你知道劉海國在北村一條街上開了個公司吧,那小子在哪裡打工呢?”

  “奇怪,他春節不回家了?他看到你了?”

  “沒有,好像正幫著裝機呢。”

  “這陣子他給我打過電話嗎?”

  “我操,少說也有二十個。”

  “他說什麼了?”我說著,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就說找你,什麼也沒說。”劉征看著我笑的樣子也笑了:“你丫逗人
家玩兒吶?我還以為你真是玩兒膩了呢。”

  “我這就去找那小子,再逗逗他。”我笑得更洶了。我沒有告訴劉征我
為什麼要“逗他玩兒”,其實連我自己都說不清。

  劉海國正忙著,不知從哪裡弄到一批水貨的計算機散件忙著張羅搬箱組
裝。我懶得和他打招呼,一進門就四處張望。

  “先生,想買計算機?”一個小伙子熱情地像我打招呼。

  “隨便看看,我等一會兒和你們老板有點事要談。”

  小伙子看我有來頭,沒敢再和我多聊。

  “你他媽看著點,往哪兒搬吶?會不會幹活呀?”一個典型北京痞子模
樣的小子在那裡罵著。  

  “是老板讓我搬到這裡的。”說話的是藍宇,他聲音不大,但口氣挺硬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爭吵。

  “就放那裡,再把這個箱子也搬過去。”劉海國吩咐著。

  “傻逼。”我聽到那痞子小聲的嘟囔。

  藍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過身去拿另一個箱子,猛然他看到了我,
他先是愣了幾妙鐘,然後笑了。

  “你們倆快把箱子拆開,堆在這裡沒辦法走路。”劉海國不耐煩地衝著
藍宇和另一個帶眼鏡的男孩催促著。他轉過身看到我站在那裡:

  “嘿!陳哥,你怎麼來了?您可是稀客。”劉海國的臉上一下堆起了笑。

  “給你送生意呀,要不要?”我一面和劉海國調侃,一面用眼睛的餘光
掃著藍宇。他仍在忙碌,只是眼睛不時地朝我這邊看,臉上浮現出興奮的表
情。

  和劉海國閑聊了一會兒,我轉身告辭。這小子有點茫然,不清楚我的來
意,我覺得好笑。臨出門時,我向藍宇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街對面我那輛
深蘭色的『寶馬』。

  大約十分鐘後,藍宇跑了過來,很快鑽進汽車。

  “我怕你已經走了呢。”他氣喘噓噓地說。

  “我今天正好從這路過,辦點事,現在沒事了。”我說話的時候自己都
覺得虛偽。接著我又問:

  “你在這裡打工?過年不回家呀?”

  “今年我和另一個同學都不回去了,他家在海南,連路上的時間都不夠
用的,所以不回去了。”

  我們都沉默了一會。還是我先開口,換了個話題:

  “你出來和老板請假了?”

  “我向他請假,他說不行,我說有急事,他就罵,我說我辭工了,就出
來了。”他邊說邊開心地笑。我也笑了,他又說:

  “北京人火氣都特別大,好像挺了不起的,還特別欺負外地人。”

  “你是不是罵我呢?我可是北京人啊!”我更笑了。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從外地考來的。”他挺認真地。

  我忽然想起一句話:“在兒童面前不能撒謊”,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不
知可否。

  車子剛拐出北村一條街,藍宇叫住我:

  “可不可以去一下我們學校,我想換件衣服,這是幹活的臟衣服。”

  那是一件晴綸棉襖,的確很臟。

  “只有南門才可以進汽車,你知道如何走嗎?”他問。

  “『南大』和『華大』是鄰居,我在這混了四年,能不知道嗎。”

  『華大』的校園也很大,可遠遠沒有『南大』校園秀美。汽車停到八號
樓門口,他已經進去了,我有些困惑:他真的是在這裡上學,他不太撒謊,
如果他不想讓我知道的他就不說,現在這種人太少見了。想想自己,十句話
有九句半都是假的,那有什麼,無奸不商嘛!

  他再出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寬鬆的仔褲配一件灰蘭色外套,沒有繫
上扣子,翻出來的領口袖邊是深咖啡色,這還是上一次他穿走的那套衣服。
臉也洗過,眉毛和前額的頭髮還帶著水汽。我雙手使勁捏了一下方向盤,兩
腿間忽然感覺很漲。

  “這些衣服我不能在學校穿,和大家不一樣,還有留學生找我說日語呢
!”他有些羞怯又有點得意。

  我們又是像以前一樣瘋狂地接吻,相互手淫,口淫,然後分別射精。完
事後藍宇側臥在床上,正在看我剛得到的兩盤從美國帶來的男同性戀的“毛
片”,那兩個幹的熱火朝天的小伙子挺英俊的。我將一杯飲料遞給他,他抬
起眼睛,看著我問:

  “你因為衣服的事情生氣了吧?”口氣裡帶著歉疚。

  “你以為我是小學生,還為點什麼事兒生氣?”我笑著掩飾。

  “我沒有其他意思,我怕你認為我是為了錢才找你的。”

  “我根本沒那麼想過。”他真純,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又繼續看電視,還是側臥著。我將床頭的燈都調到了最暗,從後面抱
住他,也同樣側身躺著,我的手開始輕輕地撫摸他的肩膀前胸,他比以前健
壯了,也性感很多。然後慢慢滑到前面濃密的陰毛處,他的老二又硬了,搓
弄了一會兒,滿滿轉到兩個蛋蛋,再往後走是肛門,我的手指停到那裡,開
始輕輕地揉,指頭上又沾了些自己的口水,試探著慢慢往裡插。他身體有點
僵直,但一隻手卻死死攥住我的另一隻手。我已經將整個指頭放了進去,慢
慢地抽插。我湊到他的耳邊問:

  “痛嗎?”  

  他搖搖頭。我看不到他的臉。我翻身從枕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潤滑劑抹
了很多在自己的陰莖上,再幫他往肛門裡抹,他的肌肉稍稍抖了一下。

  “有點涼。”我說的時候他仍是背衝著我。

  我示意讓他上面的腿抬起來一點。我的陰莖慢慢地試著往裡插。這個姿
勢很難的,可他一直那樣躺著,我也不好強求。我的“家伙”剛進了個頭,
就一下子歪了出來。電視裡那個年輕一些的小伙子已經被插得浪叫了。藍宇
轉過臉,緊張中帶著興奮。我讓他兩腿分開跪在床邊,肩膀壓得很低,這是
最容易幹的角度,特別是第一次,可看起來有點下賤。我的陰莖開始慢慢往
裡送,他的手緊緊抓住被單,沒有一點聲音。當我全根沒入的時候,他手抓
的更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呻吟。太棒了!這不僅僅是性器官的反應,
他那種非常痛苦的忍耐讓我感動,近乎瘋狂。我想盡量緩慢的抽插,以便減
輕他第一次的疼痛。可我的意識早已混亂,我情不自禁的叫著:

  “啊……我天天想你,想死我了,想死我了!太棒了!真太他媽的。
……”我顧不得許多,拼命地抽插,雖然有足夠的潤滑劑,還是很緊
。我的一隻手下意識地摸到他的“家伙”,幫他手淫……

  “嗯……”他又發出那種壓抑的興奮聲。我突然覺得我的手濕滑一片,
他的陽具在猛烈地抖動,我的天!他居然在我之前射精了。我也隨之一泄如
注……

  那天我們做完愛都沒有洗澡,任其骯臟著。我沒有像以往,倒頭便睡,
而是像對女孩兒那樣摟著他愛撫。

  “那兒痛嗎?”我輕聲問。

  “有點!”他說完轉過身背對我,做出要睡覺的樣子。

  “要是你討厭這樣,今後就不這麼玩兒了。”

  “挺好的,睡覺吧。”他關了燈。

  我已經敢肯定,他不討厭肛交,只是男性的自尊受到傷害,就像女孩第
一次失身一樣,或者比那還要難過。我是真心有些喜歡他,肛交只是一種做
愛方式,尤其在男同性戀中,他懂嗎?

  這男孩太單純太寡言、內向了。

  臨近春節,員工的心都散了,我這個老板也沒心思工作了。藍宇幾乎每
天和我在一起。我沒有總和他住在飯店裡,太固定的男性伙伴會讓人起疑心
的,我帶他到我在『臨時村』的一套很大的兩室一廳的住處。他很喜歡,說
比飯店自在。我經常帶他玩兒,可那時北京也沒有太多好玩的地方,只是在
飯店的“迪廳”裡,或卡拉OK,打保齡,洗“桑拿” 游泳什麼的。我的
潛意識裡還有個邪惡的念頭:讓他學會享受,響往這些,他就不會再“傲氣
”了。

  他仍然兼著兩份學生的家教。他說都是『華大』老師的子弟,已經說好
的,不好意思不幹。我不同意他再找其它的工,他猶豫著默認了,他在想什
麼?下學期的生活費嗎?

  再過兩天就年三十了,外面的鞭炮零星地響著。他那天還要去一個高三
學生家,回來的很晚,他說去郵局給他家裡打電話,人很多,等了好久。我
很不屑地告訴他無論家裡的還是飯店的電話或我的手機都可以打長途。

  “我還以為你是孫悟空呢,石頭裡蹦出來的。”我對他家裡的情況很好
奇。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我母親幾年前就死了,我不想回去,那個女的,
就是我父親後娶的,也不愿意我回去。”

  “你爸還好吧?”我還想多知道些。

  “好,他們一家人都好,我還有個三歲的妹妹呢……”他眼睛裡又出現
那種動人的憂郁,而且深邃,像在回憶什麼,但再也沒說下去。

  大年三十晚上,在我的堅決要求下,他來到我家。這非常冒險,可我真
的有些同情他。對這個“我朋友的弟弟”,全家人都算友善。特別是我媽,
她對人一向熱情,這點我像她,我的兩個妹妹像我爸,虛偽,冷漠。藍宇事
後告訴我他沒想到我們這種高幹家庭也很溫馨,我告訴他那是因為老爺子現
在失勢了,沒用了。可他說我應該知足。

  快十二點了,鞭炮聲四起,我看著小妹,藍宇還有大妹夫一起放鞭炮,
想:要是家裡人知道我和藍宇的關係,還不把我給殺了。


              第 五 章

  那年一開春就都是好事,先是生意上賺了一筆,又結交了個大人物,將
來靠著他一齊做,定是前途無量。再有就是我認識了一個樂隊鼓手。

  早已經開學了,藍宇又開始忙,一般兩個星期才來找我一次。開學前我
將一個兩萬元的存折遞給他,他打開看了一眼:

  “上次那一千塊錢還剩下六百呢。”

  “你也太省了,該花錢就花嘛。”停了一會兒我又說:

  “這錢算我借你的,等你畢業工作後還我,不過可是高利貸啊!”我開
著玩笑。

  看著他有點不情愿的收下,“他媽的,有病!”我心裡憤憤地罵著。

  那個鼓手叫張建,模樣只能算還行,可床上的功夫真是一流。他傍上我
非常情愿,連我要他先體檢的這種無理要求他也欣然接受。

  他喜歡幹之前先畫點淡妝,特別是眼睛上有點紫色眼影。我其實不是很
喜歡,我喜歡男人就是因為他是男人,而喜歡女人也是因為她是女人。

  但張建弄的不讓人惡心。他也喜歡光線很暗的環境,他有兩面性:有時
進入狀態後,就用一種溫柔,調逗的眼神看著我,開始用他的舌頭舔我,他
那時溫柔的就像一池水,隨我揉掐,真過癮。他舔我的每寸肌膚,他能用舌
頭把我的陰毛撮起來,一點也不痛,爽極了,然後把我的陰囊含在口中,絲
毫碰不到牙齒,再用舌頭調逗,最後繞到雞巴上,他一下子就把我又長又粗
的家伙整個吞進去,他的嗓子眼可真粗。他不厭其煩地上下套弄,每次在他
嘴裡,我的“家伙”就挺不住了,我連忙把他推開。

  可有時他狂熱地像個瘋子。我們不停的變換姿勢,我很少幫他口淫,而
他卻在我的肛門附近舔,舔得我想笑。我一向拒絕對我肛交,我這種有來無
往的行為傷了好幾個“伙伴”。好在張建無所謂,他更喜歡被幹。每次的結
束動作總是他跪著,背對著我屁股抬的挺高,迎接著我的“家伙”,這時我
有種愉快的征服欲:擺平個娘們算什麼,連爺們也不在話下。我喜歡看張建
高潮時的表情,他從來不委屈自己,呻吟、浪叫、胡言亂語、大汗淋漓、拼
命扭動著身體:

  “讓我死吧!!!幹死我吧!!哦!”這是他最愛說的話。

  如果他的手正好抓住我的什麼地方,他能把我掐出血……直到射精。我
特別有成就感。

  清晨,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看張建正含笑看我的身體,我身上滿是他昨
晚留下的口紅印,他特別喜歡抹上濃重的口紅然後吻我的全身。

  “你丫真變態!”我打了個哈氣罵道。

  他馬上用種撒嬌的神態依偎在我懷裡。他說跟我玩兒棒極了,打鼓都特
別來勁。還說要是玩音樂的人不會玩兒這個,就弄不出好作品。

  “屁話。”我心裡嘲笑著。

  進入四月底,有好幾天我挺想藍宇的,忍不住給他宿舍裡打電話,等了
有五分鐘他才接電話。可他說下星期期中考試,下個星期六再找我。我有點
失望,我不習慣被人拒絕。

  ……

  “這個姿勢真他媽來勁,咱們今晚兒試試!”張建指著電視對我說。

  “毛片”上一個男孩在下面,另一個和他同樣的方向正用屁眼坐他的雞
巴。真是高難度動作!

  “我看了那套鼓,特棒!西德進口的。”張建又繼續他的話題,他這次
向我要一套什麼架子鼓,四千美金。這以前他已經要了不少東西了,他想要
輛車,我還沒答應他呢。

  門鈴響了,大概是送晚餐的,張建要了兩份西餐,他特別崇洋,只吃西
餐,也不知道他能吃出什麼好味道。

  “我去開。”張建穿了件浴衣大大咧咧地去開門。

  “我找陳捍東?”是藍宇的聲音。

  “我操!!!”我心裡一驚。穿上外衣,急忙衝到門口。

  藍宇死死的盯著我,沒有憤怒,只有茫然。張建敵意地又帶點藐視看了
藍宇一眼


              第 六 章

  炎熱的夏季又來了,生意進入淡季,可是服裝生意賺的好極了。我原本
有個很好的計劃,想帶藍宇去東南亞和香港走一趟,公私兼顧。我甚至和出
入境管理處的人打好招呼,他們答應三天就可以幫藍宇辦好護照,而且不用
通過他的學校。讓我氣憤的是他告訴我這個暑期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個施工
工地做工。

  天就像下火一樣酷熱難當。我根本足不出戶,每天躲在房間裡。電台天
天報告是三十八度,實際上四十度也有了。藍宇每天去工地,從早上十點到
晚上十點。說是趕工期,兩班倒,他做白班。他本來就不白,幾天下來,曬
得與黑人無異了。我再也忍無可忍,我們又一次爭吵:

  “你這份工作有什麼意義?你以為你將來是做建築工人嗎?”

  “到施工現場多知道些也好。”

  “能有幾個錢?”我問。

  “兩個月一千塊呢。”

  “哼!一千塊!”我冷笑著,“飯店裡的‘雞’張口還要兩千呢!”我
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再說那是人幹的活兒嗎?每天十二個小時,這麼熱
的天在室外!”我見他沒出聲又問:“我不是給了你兩萬塊嗎?不夠?”

  “那錢我準備還給你。你是不是認為兩萬塊也可以和我玩幾個月?”他
非常敏感。

  我真想揍他,他怎麼如此不懂事!我真的動氣了:“你丫找打呢!你也
太拿自己不值錢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眼睛看著我:“你在『鄉哥』還有許多‘雞’,
是吧?”

  天!他居然還耿耿于懷呢。“你管不著!”我狠狠地看著他。其實我和
張建已經一個月沒見面了。

  “那你也管不著我的事!”他還挺凶的。

  就這樣不了了之。他說想住在工地,我說那你就永遠別來了。所以他仍
每天回『臨時村』。他到家的時候都快十一點了,他看起來疲憊之極,我倒
有種說不出的快感。洗過澡,我開始摸他、調逗他,雖然很累,但他畢竟年
少氣盛,很快就激動起來,可幹了一會兒,他就想草草了事。每次射完精,
用不了幾秒鐘他就酣然入睡了。看著他熟睡的樣子,我不知道是心痛,還是
怨恨。

  那天回家,我看藍宇的一堆書裡夾著一張存折,是我給他的那兩萬塊,
一次提款的記錄也沒有。

  “好,藍宇,你以為不拿我的錢我就看得起你,就不是玩兒你,照樣玩
兒!白玩兒!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我恨恨地想,我還從來沒有為一個‘傍
家’這麼生氣過。

  當天晚上他十點多就回來了,臉色很不好,一個指頭上還亂七八糟地裹
著沙布,他說是玻璃劃傷的。我沒理他,等到他從浴室出來躺到床上,我把
手放到他的兩腿間,上下揉搓。

  “捍東,我今天太累了,明天玩兒吧!”他央求著。

  “我想了你一天了!”我根本沒理會他的請求,繼續我的親吻。

  他閉著眼睛平躺著,任憑我撫摸。我看他快睡著了,重重地推他:“醒
醒,嘿!醒醒,你也太沒勁了吧?”

  他睜開眼睛,我又吻他的嘴,他無奈地和我吻著,沒過一會,他的雞巴
硬起來了。我跨在他臉上,跪在他面前,逼他給我口淫,他幹的還算認真。
他看我遲遲不射精:

  “你從後面來吧。”他示意我肛交。

  “不,我今天看你有沒有本事讓我射出來。”我笑著逗他。

  他一下跳起來,很精神,也笑著開始吻我,做出可愛的媚態。幾分鐘以
後,我們又幾乎同時高潮……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看錶,兩點多。我洗了臉,回到床上,將熟睡
的藍宇翻過來,整個身體趴在他身上。他被我吵醒了:

  “你幹什麼?”聲音含糊不清,有些不耐煩。

  “我睡不著,陪我玩兒會!”

  “快睡覺吧!我明天還要上班。”

  “快七點了,也睡不了多久了。”我騙他。

  “天還黑著呢!”說著他把枕頭拿起來,蓋住自己的頭,將我推下去,
又趴著睡了。

  我起來,將臥室裡的小電視打開,放著“毛片”,聲音開得很大,然後
點支煙。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反常。

  他翻了幾個身,終于被吵的坐了起來,呆呆地看著電視。沒理我。

  “你這麼年輕,還不如我這個‘老同志’!太衰了吧!你是不是想讓我
陽萎呀?”我又開始逗他。

  他打了個哈氣,無奈地帶著困倦的表情輕笑了一下,他出奇的柔順,隨
和。我本來只是惡作劇似的折騰,可我真的又激動了。我讓他靠在我的身上
看電視,我可以方便撫摸他,他再一次被我調逗起來,這比弄個疲倦的女人
容易的多。不到幾分鐘,我們都泄了。  

  我們都再也睡不著,他看看窗外:

  “天這麼黑!”

  “才三點鐘,快睡覺吧!到時間我叫你。”

  “你丫真是……!”他無奈地笑,還學了句“京罵”。

  我們一直聊天兒,看電視,直到五點多才又入睡。早晨,我迷迷糊糊聽
見他在洗漱,聲音很輕。臥室的門是關著的,可能怕吵醒我。我聽到他輕輕
關門出去的聲音……

  晚上藍宇十一點半才回來。原本俊秀的臉變得黑瘦。他說在公共汽車上
睡著了,一直坐到終點站。只好乘出租車回來。我真沒想到他每天是乘公車
上班,我恨他的固執。他連澡都沒洗,就睡覺了,帶著滿身的土和汗。我覺
得惡心:

  “起來!起來!洗澡去!別像個民工似的。”我說著伸手拉他。

  他嘴裡不高興地說著什麼,迷糊著走進浴室。沒有五分鐘就出來了,又
一頭倒在床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一種強烈的虐待欲和報復心直衝心頭,
我終于開口了:

  “藍宇,我覺得挺沒意思的,分開算了。你也可以好好讀書,正經做人
。大學裡再找個女朋友。別來糾纏我了。”

  他微微皺著眉頭,抬起困倦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你需要錢就去找劉征,他會給你的。”我有意刺激他。

  他的眼睛裡透著茫然,不知所措,仍沒有一句話。

  “我玩兒這種事最多超不過一年,咱們在一起算夠長的了,你讓我覺得
膩了。”我想:他要是像個女孩一樣失聲痛哭或者歇斯底裡地爭吵就更過癮
了。

  可他還是沉默。

  “我今天晚上出去,你明天把自己的東西收拾走,今後別來了。”我怕
自己會得意地笑出聲來,我沒敢再看他,推門向外走,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外面好熱,可我挺開心的,這幾天的怨氣終于出了。我開著車漫無目的
地沿著新修的『六環』走,越走心情越沉重。  

  ……

  “他還在工地幹活呢。”劉征告訴我。我請他幫我打聽藍宇的情況。

  “操!這小子太少見了。”    

  “算了,捍東,要是個女孩還差不多,你這不是浪費感情嗎!”我雖然
沒對劉征具體講這些事,他也能猜出幾分。

  “誰跟他感情呀!我是覺得沒有擺平這小子。”我笑,故意用調侃的口
氣說。

  “擺平他還不容易,送他輛車,再到美國玩兒一圈。還不行就找幫人握
他一頓,看他還平不平!”劉征被他自己的玩笑逗得使勁兒樂。

  自從藍宇走後,我既沒有住在『臨時村』,也不想住在飯店裡,而是回
家住了幾天。我不太開心的表情大概被我媽看出來了。那天晚上老爸去會戰
友,小妹約會去了,家裡只省我和我媽。我正津津有味地嚼著我媽做的“油
激黃瓜”。

  “小東,這兩天怎麼想起回家住了?”

  “想您和爸呀!”自從長大後,我和老媽說話從沒正經的。就是哄著老
太太高興。

  “是不是談的女朋友吹了?”

  “沒有,趕都趕不走。”

  我媽笑著,她知道自己英俊還有錢的兒子不缺女人。

  “我聽小征說你有個姓好的女朋友。”

  “對呀!還死纏著我呢。”

  “張海紅昨天又來找你,那丫頭不錯,她爸今年又要升了,而且可能主
管外經貿那方面。”

  “您怎麼總對那個醜丫頭情有獨衷呢?我可不想買身求榮,外面的好女
孩多的是。”

  “你找誰都行,就是別再拖了,該收收心了。像小征那樣,有個自己的
家多好。”我媽說著,又轉到廚房去指揮小保姆幹活了。我想著我媽的話:
‘找誰都行’?我要是找藍宇,還不把她氣死。

  我越來越覺得和藍宇的事太荒唐,太離譜了。我甚至想起個可笑的詞:
“戀愛”。我不會荒唐到愛個男孩吧。我有把握自己是個很正常的男人,只
是玩兒的太花而已。還好,這樣分開了,懸崖勒馬,對他、對我都很有好處。

  然而我還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他。      



              第 七 章

  藍宇的事讓我心煩,可生意的事更讓我頭痛:一批進口車砸手裡了。因
為政策的關係,我必須在明年春節前脫手,賠錢也要賣。星期六的中午,我
正準備出去,劉征告訴我藍宇有一個星期沒去工地。

  距離上次分手快有兩個星期了。起初我很吃驚他仍然在工地打工,他還
真可以處變不驚。可是現在卻突然不做了,我不免有點疑惑。快到黃昏的時
候,我決定打電話到他的學校。可能是放假的原因,等了很久才有人接電話
,又等了十分鐘,得到的結果是八一五(房間)沒人住,都放假回家了。那
天晚上原本說好見幾個客戶,是些想買車的家伙。我臨時改變了主意,我必
須去一趟『華大』。

  走進八號樓,一股臭味迎面而來,真是久違了的味道,我想起大學時期
,那是男生宿舍的公共廁所裡傳來的特有的臊臭。光線有些暗,我順著號碼
找到了“八一五”。我敲了幾聲門,沒人回應。又敲了幾下,仍沒聲音。我
有些失望,隨手擰一下門把手,正準備轉身走,可發現門沒有上鎖。

  屋子裡漆黑一團,一片寂靜。借著月光,看到房間裡滿滿的上下八張床
和中間一排長條桌子。突然我注意到靠窗戶一張下鋪上似乎躺著個人。一股
強烈的恐懼感向我襲來,我幾乎不敢往前走。

  “藍宇!藍宇!”我試探著,急促地叫了兩聲,沒有回音。

  我更是驚恐萬分。我不得不拼命地壓制著自己的恐懼,走到床前。那是
他,雖然不是特別清楚,可我斷定那是藍宇。我活到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如
此害怕過。我鎮靜一下,伸手摸他的臉,不是我想像中的冰涼,而是滾熱。
我又找到他的手,摸他的脈搏,微弱而急促。我聽到了他的呼吸,這是個活
著的人,我舒了口氣。我想把他抱起來,可不行,我衝到樓道裡,大聲喊:

  “有人嗎?有沒有同學幫個忙?”

  “怎麼了?”從一間屋子裡同時伸出兩個腦袋。

  “幫個忙,有個同學要趕緊送醫院。”我說。

  他們一邊幫我將藍宇架起來,一邊相互議論:

  “這是幾字班的?”

  “是『建A』的,叫藍宇,他今年也沒回家。”

  “哦!就是穿的像個小日本的那個,他好像北京有親戚?”

  “好像有,這人不愛說話,沒什麼來往。”

  “您是他家人?”其中一個男孩問我。

  “我是他哥。”我沒有心思聽他們議論。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第三醫院』的急診室裡仍然人很多。一個年輕,
秀氣,帶著眼鏡的女實習醫生正在給藍宇檢查。

  “怎麼這麼晚才送來呀?”小醫生細聲的、不滿地說。聽起來好像沒有
希望了。

  看著藍宇緊閉的雙眼和乾裂、發白的嘴唇,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我抓住
他的一隻手,眼圈發紅。

  小醫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得不掩飾著:

  “這是我弟弟,他要是死了,我怎麼像我爸媽交代!”

  小醫生很快理解,并同情地告訴我他可能是因為扁桃體化膿引起的高燒
昏迷,而且嚴重脫水。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睛在藍宇雖然極端憔悴,但仍英俊
的臉上掃來掃去。

  那是個不眠之夜。我整晚守在藍宇身旁,不停地用酒精為他擦身,進行
物理降溫。我觀察著他的表情,聽著他不均勻的急促的呼吸,看著輸液的點
滴。小醫生非常負責,每半個小時就為藍宇量一次體溫。直到凌晨五點多,
小醫生才笑著說體溫已經降到三十八度,沒有危險了。我一下子特別放鬆,
感覺好困,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真是年輕,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已經坐起來,餓的要吃飯了。下午我將
他從醫院觀察室接到『臨時村』。我將空調關小,先讓他喝了一大杯水,然
後讓他躺下,為他蓋上被子。我告訴他要多休息,再睡一會。我摸摸他的額
頭,是涼涼的。我攥著他的一隻手,坐在床上看馮意寬(我的一個副經理)
給我的一份關于三十輛進口車的草簽協議,那是他們前天晚上的戰果。

  藍宇平躺著,過了幾分鐘他轉過身,面朝著我這邊。我感覺他的手放在
我的陰莖上,還用他的腳蹭我的腿:

  “別鬧!好好睡覺!”我笑著凶他。

  他不但沒停,手還上下撫摸我的“家伙”。

  我低頭看他,他正衝我笑。

  “你怎麼耍流氓啊?”我也衝他笑。

  他更得寸進尺,開始套弄我的陰莖。

  我猛的捉住他的兩隻手,舉起來,兩邊分開,緊緊地按在枕頭上,并翻
身騎在他的身上。這個姿勢有點強暴的味道:

  “你找死哪?你這可是自己找的,別怪我不客氣!”我笑著,眼睛緊盯
住他。

  他又是那種迷戀的眼神,但帶著更多的欣喜:“你要怎麼樣?”聲音中
帶著男人的挑舋。

  “我要幹你!!”我邊惡狠狠地說,邊俯下身吻他的嘴,動作十分粗魯
……

  他做愛的時候很少出聲,而且越激動越是沒有話,只是急促地喘氣。或
許因為他大病初愈的原故,這一次他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

  我吻他的臉,吻他的脖子,吻他的前胸,吻他的陰毛,吻他的……我兩
手抓住他的退,粗暴地分開,迅速埋頭舔他……

  他的手伸到我的頭髮裡,胡亂地抓著,我有一絲絲愉快的痛感。

  我示意他翻過身,側躺著,臀部弓起來,上腿略微抬起,我的手觸摸他
的肛門,隨著我的手的動作,他輕輕地扭動著身體,還用他的舌頭添我的胳
膊。他轉過頭,痴迷的眼睛觀察著我的表情……

  我知道這次不應該對還很虛弱的他肛交,但我的欲望早已淹沒了思想。
……我沾了足夠的唾液,緩緩地將陽具送進……

  我也同時側躺下去,雙手摟住他的肩膀,然後整個胳膊摟住他的上身,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他。我下身開始抽插,他居然也迎合我的動作
微微動著下身。這是他唯一喜歡的肛交姿勢,可能這個姿勢不會使他覺得難
堪。

  我抓住他一隻正在套弄陰莖的手,對他說:

  “盡量不要射精,否則消耗太大。”

  “不會的!”他絲毫也沒有聽我的勸告,他已經完全沉浸在性愛的瘋狂
中。

  在我的抽插和他自己的手淫下,我們都射精了……他看起來已經是精疲
力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拼命地喘著氣。可精神卻好極了。

  在浴室裡,我讓他躺在浴缸內,輕輕地幫他擦洗。我們聊起那個小女醫
生:

  “那女孩一直不停地看著你,很有點‘意思’。”我調笑他。

  他很不以為然的樣子:“她那麼老!”他像想起了什麼,接著說:

  “在醫院裡她告訴我說:‘你昏迷的時候,你哥哥都快急哭了’。”他
說話時帶著點孩子似的得意,眼睛還有意地盯著我,像是在看我的反應。

  我避開他的眼神,自我解嘲的微笑了一下。我的心有點酸:他真是容易
滿足!

  他的確要的不多,可卻是我最害怕給的。

  我和藍宇的關係進入了全新的狀態,還有一個多星期他就要開學了,我
雖然為生意的事心神不安,但還是拿出很多時間和他在一起。他開始欣然接
受我的錢,我的禮物,可我的感覺是:他是在讓我高興。

  他從來沒有提起那天我趕他走的事,也沒說過這件事給他的傷害有多大
……

  我終于找到了個“傻瓜”,也算是熟人,他將我那批棘手的車全部買下
。“殺熟”這種事我不喜歡做,但有時卻不得以而為之。我無意中將這件事
講與藍宇聽,他嘲諷地說:錢能使人變得瘋狂。

  新年的鐘聲在我和藍宇床上的狂歡中響起,激動之餘,我發誓將一直和
他在一起,沒有其他人。可我并沒有守住這個誓言。

  那是不平凡的一年,無論對于我,還是整個國家……


              第 八 章

  二月十六號,我接到我小妹的一個電話:

  “哥!爸快不行了!你快來呀!”小妹抽泣著說。

  “什麼時候?怎麼回事?”我簡直不能相信,兩天前他還罵我不務正業。

  “昨晚還好好的,可凌晨的時候媽就發現爸不行了!”小妹哭得更厲害
了。

  兩天後,我父親去世了,他死于腦溢血。我這個長子,也是他唯一的兒
子還沒來的及為他哭幾聲,就開始忙于他的後事。無論怎麼說,老爸也曾是
個有些影響的人物,追悼會、吊唁、慰問……我已經疲憊不堪。我媽比我爸
小二十歲,可幾天之間竟蒼老了很多,我不得不每天住在家裡,也讓她有個
安慰。  

  那是個周末,藍宇打來電話,問我回不回『臨時村』,我的確想避開家
裡那悲傷的氣氛,我告訴他晚上我過去。

  我打開門,看見藍宇著正坐在沙發上看書。他見我進來,放下手中的書
,關切地看著我問:

  “咱媽這幾天好些了嗎?”他從前稱我媽為‘伯母’,我告訴他北京的
哥們之間稱對方的母親為‘咱媽’。

  “還行吧!”我無精打彩地說。

  “走吧,出去吃點飯。”我又說。

  “算了吧,我想你一定沒有情緒。我買些熟食,就在家吃吧!”

  我看到餐桌上放著好多紙包,地上居然還放著一箱『燕京』啤酒。他心
真細。

  我拿起一瓶啤酒,笑了:“我們大學的時候就這麼折騰。”

  “現在還一樣。”他也笑著說。

  幾杯酒下去,我感到是這幾天從沒有過的舒服。我腦子裡總是想著我爸
,他的確死的太突然了。

  “以前老爺子總繃著個臉,沒他在家倒覺得舒服。可現在覺得真冷清。
”我像是對藍宇又像是對自己說:

  “我從小就不喜歡他,他老訓我,還打我,而且是不分地方,逮哪打哪
……我長大些,他好多了,他還愛找我說話,可我不愛理他……我記得那年
我自己考上了『南大』,他得意得都喝多了,說他那幫戰友裡,就他的兒子
是自己考上的……我從沒覺得他對我好,可現在想想,我創業那幾年,老爺
子沒少幫我……”  

  我呷了口酒,看了藍宇一眼,他聚精會神地聽著,他是個最好的聽眾,
我接著說:“他臨死前,突然睜眼了,我想是回光返照。他看了我們每個人
,最後眼光落到我這,他肯定想說什麼,可他說不出來,他心裡可能真的喜
歡我……”我有點激動,說不下去了。

  過了好久,我聽見藍宇低聲說:

  “我想他去世的時候不會太難過的,咱媽,你,還有你兩個妹妹都守在
他身邊。他應該是滿足的……”他停了便刻,“我母親死的時候沒有人陪著
她,她自己吃了一瓶的安眠藥……”

  我抬頭看他,這是他第一次講到他母親的死,她是自殺的,難怪他從來
不說。他表情有點怪,雖然很傷感,可帶著冷漠:

  “我父母親雖然住在西北,可他們都不是當地人,我媽媽是杭州人,父
親是東北人……”所以他長的既有北方男人的輪廓,又有南方人的清秀,我
看著他想。

  “他們都是『工大』的老師。我小時候家裡一直很好,我父親特別喜歡
玩。他總帶著我和我媽媽玩,他教我拉二胡,帶我集郵,還和我一起做算術
應用題,我小學畢業的時候已經學完了初二的課程,都是他教我的。我媽媽
不喜歡說話,她對誰都好。我以前從未聽過他們吵架,唯一的一次是我媽媽
說我爸爸大男子主義,家務一點也不幫忙,可後來她又笑著對我爸爸說‘我
不要睬你’。”

  他說著還挺甜地笑。他又喝了一大口酒:

  “改革開放了,我父親算是最早跳下商海的知識分子,他好像研制了一
個風機,被鄉鎮企業聘用。我們家變成校園裡最富的人家,我們最早有了冰
箱、彩電,全院的人都羨慕我們……”我已經猜到這個故事的結局,現在這
種事情很多。

  “我父親和你們這些商人不一樣,他不懂得玩,他一玩就認真了。在我
母親去世之前我見過那女的,她實際上很漂亮,可在我看來卻醜陋無比……
我十二歲,不敏感家裡發生的事情,直到我母親中風。醫生都說她剛四十歲
就這樣,太年輕了。我每天放學到醫院看她,我父親很少去。” 藍宇已經
明顯地喝多了,否則他不會說出這麼多話。我沒有勸他停下來,這是太難得
的機會。       

  “她其實已經沒事了,出院了,可她還是死了。她留了很長的一封信,
是寫給我的,也是寫給我父親的:她恨錢,她說錢能使人變得冷酷,自私,
無情。她說對她而言最珍貴是感情,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聽著,心
不禁抖了一下。

  “她囑咐我要好好學習,將來一定要考出去,離開『工大』的環境,她
要我自立,要我堂堂正正地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藍宇說到這,突然停下
來,微微發紅的眼睛瞪著我。我好像看到了怨恨。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了。”他低下頭,一個手扶著酒杯,一個手玩兒著
個酒瓶蓋子。他又接著說:

  “我媽媽一定沒想到,她死後還不到一年,我父親的‘事業’就一落千
丈,他連自己的積蓄都賠進去了。可他和那女的已經結婚,還生了個女孩。
他又回去做大學老師,所有的人都笑話他:逼死了結髮妻子,又變成了窮人
。我覺得他們也在笑話我……”

  “那女的開始對我還好,後來很壞。高三時,學校裡每天做模擬試題,
老師要求交錢印刷,她為此同我父親大吵,說沒錢。後來我考上『華大』,
她再也無法容忍我,她告訴我家裡很困難,她和我父親的工資只夠用來吃飯
的。我爸爸什麼事都不管,只沉迷于圍棋中,他已經是業餘六段了”藍宇無
奈地笑著,又倒了杯酒。

  “少喝點吧!”我勸阻著。

  他根本沒理我,接著說:“我向住在杭州的一個舅舅借了一百元錢就來
北京了,就遇見劉征,遇見你了。”他說著又看我,并衝我笑,意味深長。

  “他媽的,為什麼我這麼倒霉?”他突然恨恨地罵道。我不知道那是指
他父母的事,還是指遇到了我。

  “別喝了,再喝就醉了。”我邊說邊將他的酒杯收走。

  “沒事的,我沒醉。”他自己站起來,扶著牆進了洗手間。

  他回來後,躺在沙發上,媚態十足地看著我問:

  “要不要玩兒一把?”

  我搖搖頭:“沒情緒。”我確實毫無心情。

  “自從我媽媽死後,還沒有人對我這麼好呢。”他又喃喃的對自己說。
我想那一定是指我吧!

  ……

  強烈的陽光透過窗帘射進來,照得臥室好亮。已經是上午十一點,我們
都醒了。

  “我的頭好痛,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他說。

  “沒有,你還一直挺清醒的。”

  “那酒本來是給你買的,結果我倒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著。

  我沒有接他的話。我從側面端詳著他,看著他粗黑的眉毛,明亮的眼睛
和長長的睫毛。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轉過頭來看著我,問:

  “怎麼了?”    

  “沒事兒。看看你。”我說。

  “有病呀!”他有點臉紅地笑著說,完全像個北京男孩。

  “我有病,我真是病了!”我像是自言自語。

  他看著我,然後湊過來輕吻我的嘴,我們吻的很細致,很輕柔,他一邊
吻著還不時地看我。他離開我的嘴,開始為我口淫。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那
像夢一般的暈旋……

  “捍東。”他輕輕的叫我。

  我睜開眼睛,看到他正疑惑的望著我,一定是我不尋常的神態讓他奇怪。

  “繼續呀!”我鼓勵他,又閉上眼睛。

  他繼續為我口交。過了一會兒,我讓他身子靠近我一些,我也可以幫他
口淫……沒弄了幾下,他就射精了。

  我仍沒有射。他一副內疚的表情,還要繼續為我口交,我阻止了他。他
躺下,身體緊貼著我,他在暗示我肛交。

  我從後面摟著他,我說我不想射精,就想這麼抱著他。

  他沒說話。我們這樣呆了很久……

  我真的不想做愛。我在想著他昨晚的話,他後來越來越迷糊,說了許多
話,說他害怕周圍的老師、同學,怕他們看出來他的事。他說只有和我在一
起他才放鬆。他說自己已經是無藥可救了……

  他不應該怨我,如果說一開始是我把他拖下水,那麼這一次,我也被他
拖下水了。我認了!!!

  我又想到了死去的老爸和悲痛的老媽……


              第 九 章

  那的確是不平靜的一年。四月十五號,藍宇興奮地告訴我他們罷課絕食
了。

  “瞎鬧什麼呀!好日子過膩了是不是!”我很不屑地對他說。

  “你從前也是大學生,也應該有憂患意識。”

  聽著他純真的話語,我忍不住要笑:

  “你們要是真為國家擔憂就應該好好念書,我們呢,好好做生意。”我
在同他逗樂。

  “你們這種人,才是國家的蛀虫呢!”

  “這虧得不是‘文革’,要是‘文革’,你還不把我揪出去游斗。”我
邊開著車邊笑著對他說。

  他也笑了,然後又擔心的問:

  “這麼鬧下去,對你有影響嗎?”

  “有啊,我將來要是做不成生意,又沒其他本事,那不就要上街乞討了
嗎!”

  “我養活你呀!”他得意地笑。

  “算了吧!我寧可去討飯。”我停頓一下,用比較嚴肅的語氣又說:“
你別陷得太深啊,有倒霉的時候。你看‘文革’,有幾個好下場的。”

  “我不會的,我連絕食團的都不是,算是最外圍的。”

  那時候大部份學生在“革命”,也有少部分趁機幹著自己的事。藍宇說
學校裡的“托派”(準備考托福的)“麻派”(打麻將的)和蝴蝶鴛鴦派(
談戀愛的)是“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我說他算蝴蝶鴛鴦派的,可他說不算
,那是指正經談戀愛的。他一定認為我們是不正經的偷歡。

  我們在一起算什麼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學校已
經完全停課,他什麼事情也沒有,我除了和他床上的歡愉,就是帶他到飯店
裡玩兒,我會小心的經常更換地方。我知道幾個GAY的場所,但我從來不
帶他去,他就像塊完美無瑕的玉,我惟恐別人染指。有一次我們去了一個有
“三陪”的歌廳,我特意找了個年輕,看起來清純的女孩陪他,可整個晚上
他都顯得有點拘謹。出門後我笑著問他:

  “怎麼了?嚇壞了?”

  “沒有,沒意思,我不喜歡!”

  “你應該練習和女孩在一起,否則你將來怎麼找老婆?” 

  “……”

  我現在已經對他非常了解,他的沉默往往是不高興的表現:

  “你現在還小,將來就會考慮這些問題了。”我又補充了一句。

  “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咱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他說。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沒出聲。

  “你想結婚嗎?”他停頓了好一會兒,忽然問我。

  “想呀!也許過兩天就找到老婆了!”我有意逗他。

  那已經是午夜,我們站在一個黑暗、寂靜的停車場裡。周圍沒有人。在
暗中,我看不到清他的眼睛,可我已感覺到他那憂郁驚恐的眼神。

  “捍東,我已是無路可退了!”他低聲地說。

  我們站的很近,我猛地抱住他,緊緊的。“我也一樣”,我心裡想。我
快為他瘋了,我一聞到他的氣味就激動不已……我將我的嘴貼到他的嘴上,
我狂吻他……那是我們第一次在室外、在公共場所接吻、擁抱……可惜那時
沒有明媚的陽光,只有漫長的黑夜……

  六月三號,我剛蹋進公司的門,就接到蔡明的電話,他神秘又興奮地告
訴我,晚上要動手了。他的消息的準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我也覺得早該動
手了。

  到了下午,我又接到我媽的電話,她要我今晚千萬不能出去,我笑著問
她,我為什麼要出去?我也不想動亂。放下我媽的電話,我打電話到『臨時
村』,告訴藍宇下午不要出去,等我回家。可兩個小時以後,他電話中告訴
我今天晚上情況緊急,他要和一個同學去『大前門』,我急了:

  “今晚絕對不能出去!”

  “我們就去看看,晚上一定回來。”

  “不行!我告訴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出事的!”

  “你怎麼知道?”

  我煩透了,還要耐著性子向他解釋:“百分之百的準確,你就別問了!”

  “那我一定要去!”他變得興奮地說。

  “你丫腦子裡進水了?!!”我開始緊張。

  “我十點前一定回來。我會小心的!”他主意已定。我奇怪他為什麼有
時會如此固執。

  我放下手裡所有的事,開車飛奔回『臨時村』,可他已經走了。

  “這就是喜歡上一個男孩的‘好’處!”我焦急又氣憤地想。

  我開著車在北京城裡亂轉,到處都亂哄哄的,充滿了緊張的氣氛。已是
半夜十一點多了,我疲憊地坐在『天大』的校園門口,高音喇叭裡不停地放
著國際歌和國歌,不停地響著個挺具煽動性的女孩的聲音,她要大家去聲援
『大前門』。空氣中充滿著潮濕,天空沒有一顆星星,使人壓抑之極。我不
停地往『臨時村』打電話,可沒有人接。

  我不得不又回到『臨時村』,我沒有進屋子,而是坐在馬路崖上,那是
一條進『村』的必經之路。我一根接一根地不停抽煙。從下午到現在我沒吃
過一點東西,可毫無感覺……眼看著天將要放亮,我已經絕望到了極點。我
禁不住吶吶地自語:

  “藍宇,藍宇……”

  “我必須出去,死也要出去!”我這麼想著,準備去發動汽車。

  遠遠地,一個人半走半跑地向這邊來,是藍宇,那感覺我不用看都知道。

  他白色的衣服上蘸滿了血跡,連臉上都斑斑血痕。我驚得一句話也說不
出來……

  “簡直是法西斯,是畜生!”他憤憤然地罵著。

  “你怎麼了?”我已經傻了。

  “我沒事的。”他邊看看自己的衣服邊說:“都是別人的血!”

  聽到這話,我感覺自己已是頭暈目旋……  

  他是從『北河』走回來的,他不停地向我講述所發生的一切:

  “第一次打槍的時候,所有人都往後跑,我也趴在地上,槍停了以後,
我看見前門一個人沒有動,就去拽他,可我抓了一手的血……我身邊有個女
孩,我想拉她走,可她嚇得呆在那裡不動,這時又打槍了,我扑到她身上,
將她壓在下面……”

  隨著藍宇的講述,我的腦子裡也隨之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畫面。我看著他
……我真難以想像,順從、文雅、多情的他居然在槍林彈雨中去保護別人。

  雖然緊張了一夜,可我們仍興奮地睡不著。他躺在我懷裡:

  “我還想我會死呢,見不到你了。”他說。

  “哼!你也真夠自私的,我差點就去了『大前門』,就是你不死恐怕我
也得死了!”

  “你真的這麼……喜歡我?”他的“喜歡”二字說得很輕,像是羞于出
口的樣子。

  “我恨你!想殺了你!”……

  剛剛告別了死亡的恐懼,我們開始互相撫摸。我們都在用相互的肉體來
証明對方還活著。我用臉蹭他性感的肌膚,那是熱的,是有生命的,我仍然
擁有他!他也同樣蹭著我,還不時抬頭看我,他喜歡這樣。他漂亮的眼睛裡
充滿了無限的陶醉。他停下來跪在地毯上,我也從床上下來,走過去,他用
手摟住我的臀部,用嘴吸吮著我的陰莖……我抓住他的頭髮,看著他生動的
臉,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我不能!”我幾乎喊了出來。我順勢將他按
倒在地,雙手捧著他的臉。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愛你!”我說出了對女人都沒說過的,在我認為是非常肉麻的話。
我講的很自然,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語言……我們再一次沉醉在愛的激情中
……

  那的確是愛,絕不僅僅是“性”。無論世人如何看待,可我真的曾經實
實在在感受到這些,每每回憶起來,我仍激動不已。     

  我的愛是看得見,聽得到的,可藍宇的愛,我只能去感覺。


              第 十 章

  從六月到九月,藍宇更是清閑得無事可做。他要我幫他找個活兒幹,說
不是為了錢,只想多一些實際經驗。我答應他,條件是他去駕校學車。他從
我在建築公司的朋友那裡接到許多設計和畫圖的活兒,他又變得比我還忙。
他得到駕駛執照那天,作為禮物我送給他一輛“凌志”。接受的時候,他笑
著說聲“真棒!”就完了。

  我的生意情況很差,到處都在“制裁”,我不在乎,因為大家都一樣,
這是暫時的。可偏偏這時雪上加霜,一個倉庫失火,價值七百多萬的小家電
產品全部燒掉。劉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閑聊的時候,我告訴藍宇我準備將劉征開除:

  “值得嗎?你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他一邊看著他剛完成的一張效果圖
一邊對我說。

  “他也太過分了,明知道現在是最不景氣的時候,還拆我的台!”

  “又不是他的直接責任。”藍宇仍在修修描描。那是一張鋼筆淡彩的建
築繪畫,這是他告訴我的。

  “我事先就知道那個倉庫電路上有問題,告訴過他要找電工修一下。”

  “你不是說他這兩天小孩病的很厲害嗎?他一定是忙糊涂了。”藍宇一
向寬容。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的損失誰來彌補?我沒起訴他就算對得起他!”

  “你們商人可真不講情誼。”他笑著說。

  “商場上只講利益,不講情誼。學著點!”我一副教訓的口吻。

  “商場以外呢?朋友呢?”他隨口又問。

  我沒說話,我不知道。

  “你就是把他開除了,損失也不能彌補回來。他人挺好的,這次你要是
饒過他,他一定會感激你的!……我操!壞了!……”他好像將畫兒弄臟了
一塊……

  我沒有和他再爭下去,我的確在考慮該如何處理這事。我漸漸感覺到藍
宇對我的影響很大,可他一點也沒變,除了長的更高更英俊,床上技巧更豐
富以外,仍和我剛見到他時一樣。

  隨著輕輕地敲門聲,劉征進了我的辦公室。他從前是不敲門的。

  都沉默了片刻,劉征先開的口:

  “捍東,你別說了,我知道是我有責任……這幾年跟著你幹,我也攢了
幾萬塊,就算賠公司的……我只求你一件事,那房子你先別收回去,你也知
道我弟在我爸媽那住著,我也沒法子回去。等我找到個地方……要不詩玲和
小偉……”劉征也住在『臨時村』的單元裡,和我那套房子一樣,都在公司
名下。

  他說得很艱難,我們之間還是第一次這麼尷尬。

  我打斷他:“現在是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本來生意就不好做,這把火燒
得更是麻煩,維持都很難了。”我有意誇大其詞。

  “我已經讓小周打好一份通知,張明和張順國都開除。他們是直接責任
者。”我停頓一下,接著說:“你呢,我扣你三個月工資,你給我白幹三個
月,我是希望你能有個教訓。這事就別在公司裡傳了,我直接讓財務扣。”
劉征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意外。

  “小偉怎麼樣了?”我又問。

  “還沒退燒呢!都快兩個星期了。”他皺著眉頭說。

  “我已經找人和『兒醫』的內科主任說好,你下午就趕緊給孩子辦轉院
,那個小醫院不行。”

  劉征更是茫然地望著我說:“那是詩玲的合同醫院,恐怕不給轉。”

  “無所謂了,就轉你的,在『兒醫』的費用公司出,還考慮這些幹嗎?
要是孩子真燒壞了有個三長兩短,那不是後悔莫及嗎?”我粗聲對他說。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我又說:

  “你這幾天肯定也忙,我也不要求你按時上班,早晨八點到下午兩點,
你幫我盯著就行了,剩下的時間我盯著。現在人心惶惶的,別人我也不放心
。”

  他半天沒抬頭。等他抬起頭,我看到紅紅的濕潤的眼睛。他有些說不出
話:

  “……行!那我走了。”他轉身開門出去了。

  我放了一筆人情債,這是藍宇教我的。沒想到四年多以後,我就以高出
許多倍的“利息”收回來了。

  冬天又來了,還下了場大雪。劉征請我到他家吃四川火鍋,還要我帶著
藍宇。那是個美妙的夜晚。

  藍宇還挺有小孩緣的,小偉很快就和他熟起來,還拉著他到他的房間,
給藍宇看他得的“小紅花”。劉征看著他們進了小偉的房間,對我說:

  “他要是個女孩兒多好呀!”我知道劉征說的是真心話,我不怪他。

  “他要是女孩兒,我就不要他了。”我有意用開玩笑的口氣說:“我真
覺得他有意思。”

  “這也是正常的,別說這孩子真的不錯,就是養個貓、狗,時間長了還
有感情呢!”劉征好意地為我解釋著。他無法理解我對藍宇的感情,他永遠
也不會明白。

  “不過,你小子也是個多情種兒!”他笑著又補充了一句。

  劉征的老婆--詩玲是四川人,曾是名校的校花,居然“下嫁”給了劉
征。有時看到他們夫妻恩愛的樣子,我幾乎有點羨慕。她教養很好,熱情又
得體。她一定知道藍宇的事,可她完全沒有那種好奇、審視、或同情的態度
,無論她內心怎麼想,表面上她就像對個普通朋友那樣對他。深夜,小偉早
已睡著,我們四個人邊喝酒邊聊天兒,我們都有點醉意,我習慣性地抓住藍
宇放在桌子上的手,并放在我的腿上,我攥著他的手和大家聊天,我們誰也
沒有介意這些,那是種從沒有過的認同感,我們不再需要掩飾、隱瞞,一切
都那麼自然、和諧。

  可外面冰冷的雪仍在下著……

  “五一”節加上校慶,藍宇有將近一個星期的假,我和他的東南亞之旅
終于成行了。我們玩兒的很開心。沒有人認識我們。我們甚至可以在大街上
表現出一絲親昵。我一向以為定期的更換性伙伴才會有意思,才刺激,從沒
有想到有個固定的伴侶也同樣非常幸福,連那種強烈的佔有欲和妒忌心都令
人激動。

  有一次在餐廳裡,我去洗手間,當我回來的時候,看到藍宇正注視著一
個挺英俊的新加坡小伙子。我走過去,衝他腦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很不
好意思。我告訴他我絕不容許他喜歡別人,哪怕看一眼都不行,否則我殺了
他。他臉紅的要命,半天沒說話。後來,整個晚上他都在討好我。

  其實他比我要敏感、挑剔的多,而且越來越嚴重。如果他看到我和其他
年輕漂亮的男孩或女孩說話,他就變得嚴肅沉默,害得我不得不哄他。另外
如果我想有點“出軌”的行為,我一定做得非常小心、謹慎,我絕不可以讓
他發現。對于這些我不抱怨。

  我有了藍宇這個固定的伴侶,可我并沒因此完全斷絕與女人睡覺。我與
她們上床并非是出于生理需要或喜歡她們,而是種心理需要。我只是想証明
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記得我們去看“人妖”表演,他問我他們和女人有什麼不同,我說他們
都是男的,大部分下身還保留著,有些做掉了。他說太惡心了。我問他要不
要找個玩兒,他吃驚地看著我說“你有毛病呀?”     

  我知道藍宇是個挺保守、傳統的人,可我不清楚他是如何看待他現在的
所作所為。我沒有與他討論過我們的關係,但我感覺我們都認為這絕非正常
的行為。 

  那時的中國比現在閉塞得多,我們很難找到一個渠道去正確的了解我們
的感情,而且我們也不自覺地避免了解。


              第 十一 章

  八月份,我隨一個政府的商務代表團去了美國。我本來不是非常感興趣
,美國這邊我生意不多。可沒想到我挖到了個大買主,我開始  做起了對
美國的紡織品的生意。當那個美國佬問到我“配額”的問題時,我告訴翻譯
,那是小菜一碟,那翻譯告訴美國人:那是個花生米。

  我本可以在那裡多呆幾天,并去洛杉磯和賭城玩兒,可我沒有心思,一
是我已經去過,另外我想藍宇,特別想他,我要一個人回來……

  北京機場裡,我遠遠地就看到藍宇。過了個夏天,他又稍微黑了點兒,
可更有魅力了。他穿了一條深藍色短褲,配件寬鬆的灰色無領T恤,前胸靠
近領圍的地方有幾隻小扣子,沒有繫上,隨便的散開。我好像看到他光滑、
健康、充滿青春朝氣的肌膚,我已經是渾身燥熱,心跳加快。他的頭髮有一
點長,從中間很不明顯的分開,蓬鬆地搭在前額上。這是我要他剪的髮型,
他不喜歡,說像個台灣人。可在這些方面,他從來都順著我。他站在那裡很
顯眼,我身邊兩個一同出來的女孩子,一直緊緊盯著他看。他看到了我,像
我招手……

  還沒出機場,我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衝動,我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在取車,放行李的時候,我有意和他靠的好近,甚至用臉蹭了他一下。他也
開始急促地喘氣。車上我們都沉默,他緊握住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可他
的心一定也狂跳不止。我伸左手輕輕地放到他的褲襠上,慢慢的揉搓,那兒
已是很硬。

  “捍東!別!讓我好好開車。”他慌忙的說。

  我繼續摸他,我知道他是個自制力很強的人,他會用心開車的。“我要
折磨他,讓他受不了!”我激動而瘋狂地想。

  他將車子停到一個飯店門口,我問:

  “幹嗎?”

  “我開不回去了!”他看著我說。

  我們沒再說話,迅速地來到大廳,開了個房間。就在關上房門的的一霎
,藍宇猛地抱住我,同時他的嘴壓在我的嘴上,拼命的吻我,我也一樣摟住
他,吻他……我將手伸進衣服裡摸他,我感覺到他寬闊的前胸和平滑脊背。
我將他推倒在床上,開始撕他的衣服,我從那幾個趔開的扣子撕起,我要看
到他那讓我不能自持的身體。我扒他的短褲,不管皮帶和拉鏈劃過他的皮膚
,是否使他疼痛。他真美,已經成熟了的男人的身體,還帶點少男的氣味,
我來不及看他的表情,我要把他扒光,我要佔有他,那個機場上俊美的男孩
,我為他付出太多,他是我的!!……

  我又一次跪在他上面,我的手抓著他的頭髮,我將我粗大的“家伙”送
到他的嘴裡,大概是太用力、太深,他幾乎嘔了一下。可他看著我,永遠是
那麼痴迷的神態……

  我讓他翻過身來,跪在床上,我使勁按著他,他的頭貼到了床上,我連
唾液都沒有沾,就一下下地將陰莖生硬送了進去,由于缺少潤滑,我的老二
都覺得痛。我大力地抽插。我仍覺得有點痛,可越痛我越覺得爽……

  “哦……哦!藍宇!藍宇!”我終于在極度興奮中射精了!

  他也累得倒在床上,他還沒有高潮。他看著我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太痛了!從沒有這麼痛過,我痛的都出汗了!”他喘著氣說。

  我爬到他身邊,我摟住他,邊吻他的臉邊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想你了,我怎麼也也控制不住自己
了。”知道他那麼痛苦,我真覺得有點歉疚。

  “我還想你要把我弄死呢!”他不高興,可也并沒真的生氣。

  我開始舔他,為他口交。我嘴忙著,手也撫摸著他的身體。幹了一會兒
,我停下,抬起頭看著他問:

  “你想不想從後面來?”我的意思是對我肛交。

  他很驚訝:“我沒試過!”

  “我也沒試過!第一次給你來試。”我打定主意,只要能讓他高興,我
什麼都愿意做。

  我教他往陰莖上抹足夠多的唾液,然後我也像他剛才那樣趴著,我感覺
到他猶豫著試圖往裡插。

  “用力,用力才行!”我像教個小孩幹什麼事一樣。

  他真的用力了,一下子就進來了。

  痛!果然痛!我一點都不喜歡。可我忍著,他能為我忍,我為什麼不能
?他總算是射精了,我有種想去廁所的感覺。

  “喜歡嗎?”完事後我問他。

  “沒有你用手和嘴弄的舒服。”他說。很好,我真高興他這麼想。那是
我唯一的一次“被幹”的經歷,我不喜歡,可不後悔。

  半個小時後,我們又開始幹。這次我們做的很溫柔,我們相互口交,手
淫……我們都覺得好過癮……那天我們做了多少次,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只
記得我們後來又累又餓,連叫到房中的飯都沒有力氣吃……

  紡織品的生意非常好,我盤算著在『北郊』買一處別墅,作為我和藍宇
的家,或許乾脆送給他。我從不吝惜送他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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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事2

北京故事2
第 十二 章

  十月份的一個周末,我和藍宇去『迷宮』的室內泳池游泳。那個地方一
般只有國內的有錢人去,不像各大飯店,有老外在一起,使我感覺不舒服。

  藍宇原來不會游泳,他說西北人大多不會,可現在已經游得好極了,我
是他的教練。我坐在岸邊的椅子上邊品著飲料邊看他在水中的動作。

  “嘿!捍東,幹嘛呢?”蔡明笑著衝我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個家伙,我
認識他,叫王永宏,才二十出頭,可已壞出了邊。

  “唉!休息休息,這陣子太忙了!”我答道。

  “忙什麼呢?忙著搞妞呢吧!瞧瞧,一個人在這躲清閑呢!”他們說著
坐了下來。

  “沒你丫搞的多!”我也笑著罵他:“有什麼好事?”我猜他們可能有
事找我。

  “是我找你。”王永宏說:“我有批鋼材,你要不要,價格絕對好。”
一定是武裝走私來的,我想。

  “我倒想要了,可拿什麼要啊?上次那船貨美國佬還沒付錢吶,全壓著
呢!”我胡亂地應付著。這人是個地道的潑皮,他仗著有個通天的爺爺,軍
隊的老爹,和腰纏萬貫的哥哥,無惡不做。我與他來往很少。

  正說著,藍宇已經上了岸,他擦著濕漉漉頭髮,然後又甩甩頭,向我這
邊走來。他天然的陽光色皮膚帶著水,顯得油亮。他看到我正與陌生人說話
,衝我笑了笑,向另一個桌子走去。

  我發現王永宏正痴呆呆地盯著藍宇看,見藍宇同我笑,問:

  “這是誰呀?我怎麼沒見過?”

  “我帶來玩兒的。”

  “新掛上的?你小子艷福不淺呀!”他挺驚訝的看著我說。

  “就那麼回事吧!”我一副不屑的樣子。我沒想到這“渾蛋”也有同好。

  過了一會兒,藍宇又回到水中。王永宏已經沒心思和我聊天,趁我和蔡
明說話,他起身向游泳池走過去。

  “永宏也‘好’這個?”我邊看著王永宏和藍宇搭訕邊問蔡明。

  “也‘好’?他只玩兒這個。可上癮了!你不知道?”

  我訕笑一下,沒說話。

  “他自己都說他這方面有毛病。”蔡明笑著說。

  在按摩間裡我問藍宇:

  “剛才在游泳池裡你和誰說話呢?”  

  “還不是你的朋友,你還問我!”

  “他說什麼了?”

  “說他是你的朋友,問我在哪工作。”

  “你告訴他了?”

  “我說我上學呢!”

  “你以後少和這種人說話,檢點點兒,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啊!看他長得
像個人,那就是個惡棍!”我衝藍宇凶巴巴地說。

  “我怎麼了?”他非常不高興的反問。

  我心裡很煩。我不希望為這事和那“渾蛋”搞僵。憑良心說,我惹不起
他。後來我問藍宇,那小子有沒有找過他,他說沒有。我慶幸事情就這樣結
束了。

  藍宇現在幾乎不住在學校,他說高年級管得不嚴,好幾個同學都不在學
校住了。他每天開車到學校,停在校外或家屬區,然後騎車到教室和宿舍。
他說幾乎全系的同學都知道他有個特別大款的哥哥。

  十一月的一個星期三,我因為要談筆生意所以回來的晚些,九點鐘了,
我已回家,可藍宇還沒回來。下午的時候,他說在繪圖教室,想忙到七點鐘
,八點回來,他一般很守時。我CALL他,可沒有回。手機是關著的,他
一定不在車裡。到了十一點,我有些心慌意亂。這時,電話鈴響了:

  “您是陳捍東?您認識個叫藍宇的吧?”一個操著濃重北京土腔的男人
問道。

  “我認識!怎麼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那行,我這就把他拉您那兒,您幫他付下車費和藥費。”   

  “他怎麼了?”

  “他被人扎了,搶劫的。沒大事兒,就是胳膊。”

  我簡直無法理解,這男孩怎麼這麼讓人操心。

  我付了那個好心的司機三百塊錢,他感激的要命。我扶著藍宇進了房間
,他臉色難看,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華大』那裡挺安全的,怎麼會出這種事,才八、九點鐘?這根本不
可能!”我沒好氣地說。

  “我也沒想到!”他躺在床上回答。

  “他要錢、要車都給他,也不至于傷到你呀!”

  “……”

  “你丫也太財迷了!那幫人能要你小命兒!你知道嗎?好幾個出租車司
機都被殺了!”

  “你有完沒完呀?”他還不耐煩了。

  他的左胳膊纏著紗布,吊在胸前,右手也滿滿地綁著紗布。他一定是和
劫匪打起來了,否則怎麼會傷到手。

  看著他蠟黃的臉,我走過去,跪在床前。我抓起他的右胳膊問:

  “還痛嗎?”

  “沒事了!”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和緩
地說:“記住!錢是‘王八蛋’,命才是最重要的。火氣那麼大,將來自己
吃虧。”我就像教訓個小孩一樣。

  “你再親我一下!”他笑著說,完全沒聽進去我的話……

  一個星期後,藍宇高興地告訴我:有失必有得,因為他受傷,有兩門課
免考了。看他那得意的樣子,我實在覺得這個小我十歲的男孩太嫩了。

  事情過去兩個星期,一天我收到封信,裡面只有一張十萬元的支票,是
從『華天』公司開出來的,那是王永宏的哥哥王永專的公司。下午的時候,
我接到王永專的電話,他比他弟弟大十幾歲:

  ……

  “捍東,你也知道永宏,就別和他一般計較。”  

  “瞧你說的,怎麼會?再說還有咱們的交情呢!”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事,只覺得和藍宇有關。

  “是呀!另外那十萬塊就算給那小孩兒壓驚的。”王又說。

  “你太客氣了!我其實根本沒放在心上,我知道永宏懂規矩。”我只能
這麼說。

  王永專陰笑了兩聲掛了電話。我雖然不清楚細節,可猜到那“渾蛋”一
定釣過藍宇不少次,而且最後玩兒渾的。大概他看我兩個星期沒動聲色,反
倒慌了,所以搬出他哥哥來擺平。

  我沒有去問藍宇。倒是在張姐那裡了解了一些:

  ……

  “你們也太離譜了,居然為了個男孩爭風吃醋!”張姐帶著驚訝很有興
致說。

  “沒這回事!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還瞞著我?”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永宏,那男孩又不是我老婆,再說我也沒這個
愛好!”

  “唷!那這麼說,那孩子可白對你‘一往深情’、‘守身如玉’了。”
張姐更是笑得來勁。

  “王永宏沒得手了嗎?”我問。

  “沒有!那個男孩兒好厲害呢!抓著永宏的刀說:要不放了他,要不殺
了他!”

  “哼!真他媽操蛋!”我冷笑。我不得不承認藍宇比我有勇氣。

  我一直沒對藍宇提過這件事,因為我覺得自己無能,我不希望他看出來
。可我猜不出藍宇不告訴的原因。

  已是深夜,藍宇躺在我懷裡。由于他受傷,我們做愛時只能靠我幫他口
交、手淫和我自己手淫,他有時要幫我口交,我按住他說不要,我說我要等
他好了以後,拼命幹他,把損失奪回來。他就看著我笑,無比滿足的神情。

  “你相信同性之間會有永恆的感情嗎?”我邊撫摸著懷裡的他邊問。

  “不知道,我沒有想過。”他不喜歡理論上的探討,只憑著感覺走。 

  “我相信!既然異性可以有,同性也一定會有。”

  “你指我們?”他笑著,抬眼往上瞧我。

  “我指我自己。”我說。

  他笑,不說話。

  “你喜歡我嗎?”這是我第一次問“伴兒”這種話,第一次這麼沒有自
信。

  “當然。”他輕聲說。

  ……  

  “王永宏找過你,對吧?你還騙我說是遇到搶劫的。”停頓片刻,我終
于開口問。    

  “……”藍宇沒出聲。

  “他長的挺帥,出手也大方!”我用平靜的口吻有意這樣說。

  “我看著他都作嘔!我真的沒有招惹他,是他自己有病!”藍宇聲音很
急,並掙脫出我的摟抱,嚴肅地看著我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也嚴肅地問他。

  “我覺得這件事特別惡心,不想讓你知道!……我也怕你為這事兒為難
。”他說的時候沒有正視我。

  “……”這次輪到我沉默。我總認為我對藍宇非常了解,其實並非如此
,他雖然寡言、隨和,可極端聰明、敏感。


              第 十三 章

  我買下了『北郊』的別墅,是個五間臥室、兩個半浴室、兩個車庫並帶
游泳池的大房子。我讓藍宇幫忙參與裝修設計。我沒有告訴他那是我們的新
家。

  那天我們一起在房子裡看,藍宇告訴我許多地方是他的建議。

  “你這個在美國的朋友可真有錢,光裝修就花了好幾十萬!”他對我說。

  “你覺得好嗎?”我問。  

  “挺不錯的!我喜歡它的整體結構,有些北歐的建築風格。”

  “要是我說這是我們的房子,你喜不喜歡?”我神秘地,有點激動地看
著他問。

  他先看著我,然後環顧四周:“我-操!……”已是吃驚得不知說什麼
好……

  我們第一次在新家做愛是在浴室裡。那是個晚上,藍宇半躺在橢圓形浴
缸內洗澡,我赤裸著上身,穿著睡褲,正對著鏡子看我的胡子是否又長出來
了。

  “你看起來最多二十五歲。”藍宇一邊打量我一邊說。

  我不無自豪地笑了一下。為此我每天至少做兩個小時運動,而且注意飲
食。

  “這個學期帶我們實習的是個新來的研究生,還不到三十歲,就有啤酒
肚了。”他接著說。

  “你看得還挺細,怎麼著,有“意思”啊?”我斜眼瞧他。

  “他真是對我格外好!”他像是一本正經地說。

  我轉過臉,瞪著他,看著他放在浴缸邊上的胳膊,慢慢湊過去, 猛的
用力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他先笑著警惕地看我,當我動嘴的一霎那,他比我
反應更快,右手激起一股水柱,直衝我臉上來,就像小時候的打水仗。我頓
時滿頭滿身都是肥皂水,他看著哈哈的樂。我鬆開咬住他的嘴,奮不顧身地
跳進浴缸,騎在他身上,並抓住他的兩隻胳膊,開始在他臉上、身上亂咬。
他一直不停地哈哈大笑……咬夠了,笑夠了,我看著他:

  “我們不可能結婚……可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明白嗎?”我不知
該如何表達。

  他還是那樣笑,並點頭。

  “你後悔認識我嗎?”我又問。這是個我一直懷疑的問題。

  他笑看著我,搖搖頭:“不後悔!”他說得很輕鬆。

  但願這是真心話吧!我想。

  我很衝動,開始摸他水中異常光滑的肌膚,聞著他臉上特有的味道。我
將嘴貼到他濕潤滾燙的唇上……我摟住他的腰,將他微微托起,吻他露出水
面的部分。我將浴缸中的水全部放掉,舔他寬寬的肩膀,厚實的前胸,扁平
的小腹……我用嘴舔他的陽具,然後整個放到口中吸吮……

  “嗯……嗯……”他發出愉快的呻吟,然後為我手淫……我們再一次到
達愛的巔峰。

  那是我們一段最安逸、平靜的日子。藍宇將要面臨著畢業,幾乎沒有課
。他說他正做畢業設計,而且還可以賺錢。我每星期會去幾次公司,生意都
挺順手,我正計劃投資搞一個實業,那是我沒有涉及過的領域,我很有興趣。

  那時我甚至想過我會和藍宇一直這樣好下去,那就是我感情的歸宿。我
從來不去想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是否能夠得到社會的認同,因為我有錢,我可
以巧妙地回避並控制這一切。

  我不知道兩個男同志是否有可能終生廝守,但有人說他們最多好不過一
年,我不能贊同,因為我曾和一個男孩非常愉快的生活了將近四年。或許正
因為日子過得太愉快、太平靜了,痛苦也就悄然而至……


              第 十四 章

  聖經上說人有兩種罪,一是原罪,是亞當和夏娃犯下並帶給我們的,另
一個是以後我們受到了魔鬼撒旦的引誘而犯罪。我以前總認為林靜平就是那
個引誘我的撒旦。我錯了,其實那個魔鬼是我自己……

  我的生意一帆風順。一個難得的機會,我開始嘗試在仕途上一顯身手,
這時我認識了林靜平,那是在和美商的談判中。一個不大的美國公司想在中
國大撈一筆,他們找到了我。

  從那個美國鬼子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他身邊的東方女孩,我不敢肯定她
是個中國人。她穿著一件寶石藍顏色的西服套裝,頭髮高高地整齊地別在後
面,自然散落下來卷曲的長髮。她沒配帶其他手飾,唯有耳邊兩隻同樣寶石
藍的小巧方形的耳環,襯托出她白晰的面頰。她的臉型有點像西方人,長而
窄,很有現代感。她的五官真的美極了,高挺纖細的鼻粱,紅潤豐滿的嘴唇
。她的眼球比一般中國人的顏色要淺,呈現明顯的棕色,看上去像蒙上一層
霧一樣。整個談話過程中,她對那個美國人不卑不亢,顯得既認真負責,又
高雅自信。她說話時總帶著甜甜地微笑。

  “哇!真是個尤物!一定要搞定她!”我心裡美滋滋地想。

  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她看我的時候眼神很柔,但很大方,從來不躲避我
的注視。臨出門的時候,我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我也要謝謝林小姐,使我們談得很順利。您的英文很好!”我禮貌地
恭維著,其實我根本搞不清她的英文好壞。

  她沒有翻譯給那個美國佬聽,而是帶點羞澀的說了聲謝謝。

  晚上回家,我將這事講給藍宇聽,他祇笑了一下,沒說話。

  “你對女孩一點沒有感覺嗎?”我問。

  “女人都有點假!”他說

  “這四年多你在學校裡就沒女生追你,像你這樣的帥哥!”我開他的玩
笑。

  “我們那裡哪有女生啊!還有首詩呢!『華大』的女生GOOD,就是
不好LOOK,要想和她TALK,那她祇有BOOK。”

  “哈!這是誰說的?”我覺得很好笑。

  “課桌上寫的。”

  “幸虧我沒學理工,你們這種工科院校太沒勁了,女人都搞不到!”

  “你還想搞呀?”藍宇笑著問

  “‘我們老啦!無所謂了!’搞不動啦!”我南腔北調地學著、說著,
上了樓。

  我聽到藍宇哈哈地笑!

  第二次見到林靜平,仍是在我的公司,可這次是在我的辦公室裡。她的
老板有事回國,有幾個細節,要她一定和我當面談。我很高興有這個機會。
她依舊穿著一身顏色艷麗的套服,卻有說不出的雅氣。我們談的很愉快。當
我用禮貌的但有些“深情”的眼神看她時,她會和我先對視幾秒,然後從容
的避開。

  “真是個少有的女人!”我心裡想。

  “為了感謝林小姐的幫助,可否請你吃飯?”我輕聲說,聽起來很隨意。

  她沉吟了片刻:“好!”她爽快地答應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

  我選定了『天和』飯店的法式餐廳。她來的非常準時,當自動門向兩邊
拉開時,我眼前一亮,她可真是光彩照人。一件簡潔的無袖淺灰色晚裝緊緊
包在身上,右肩挎一個黑色的包,和那對黑色的方形耳環遙相呼應。她的頭
髮盤著,有幾綹青絲又好像隨意的散下來。她的身材好棒!有一米七左右,
和我正配,我有些蠢蠢欲動……

  她進來的時候,幾乎大廳裡所有的男人,無論老中老外都在看她。當我
伸手自然地輕輕攬住她的腰,並向餐廳走去時,我覺得異常的興奮、自豪,
我的虛榮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那是藍宇永遠也不能給我帶來的滿足。

  那天我和林靜平聊到很晚。她告訴我她四年前從『五外』畢業,一直做
翻譯,這個老美的公司是她的第三份工作。她家在南方,父親是機關幹部,
母親是打字員。我看著她優雅的用餐動作,聽著她輕柔的話語。她那落落大
方,坦率、自然的神態,使我有些為她著迷。

  當我回到『北歐』(我和藍宇新家的名稱)時,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
藍宇正在看報紙,他仍沒有睡:

  “你怎麼不睡覺啊?”我問。  

  “睡不著。”他邊打了個哈欠邊說。“生意談的好嗎?”他對我的生意
從來不感興趣,祇是隨口問問。

  “還行吧!快睡覺吧!”我關上了燈。

  以後,我和林靜平又約了兩次,她還是那樣真誠,大方,祇是不越雷池
半步。我們一般在晚上約會,而且回來的很晚。有劉征幫忙應付,藍宇沒有
絲毫的察覺。

  那是個周末的傍晚,我通過一個朋友約好到『陳』家去拜訪『陳』,他
是個金融界的二號人物。為了感覺更自然,我臨時決定請林靜平和我一同去
,她欣然答應。那天的拜訪可以說是非常成功,有一半要歸功于林。她的確
有種征服人的魅力。

  “今天我要好好謝你!”從『陳』家出來,我說。

  “對呀!怎麼謝呢?”

  “先吃飯,怎麼樣?”

  “這可不算啊!不過我真的有點餓了?”她甜甜地笑著,第一次露出女
孩子撒嬌的神情,至少在我那時看來,是非常的純真、可愛。

  那天晚上我在車裡吻了她,我挺激動,她也很動情。

  “捍東!”她離開我的嘴唇,叫了一聲。

  “嗯?”

  “你告訴我,你有妻子嗎?”

  我很驚訝她會問出這個問題。我笑了:“為什麼這麼想?”

  “憑女人的直覺。”

  “我是個單身,還從沒結過婚,要不要看我的戶口本?”

  她羞羞地笑了:“知道嗎?捍東,我怕!我怕我陷的太深,害了自己也
害了你!”很少有女人這麼主動地告訴對方她的愛戀,特別是漂亮的女人。

  將林靜平送回家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我開車回到『北歐』。進屋的時
候藍宇正在看錄像,他沒和我打招呼:

  “這麼晚還看電視!你明天不去學校了?”我有意找話說。

  “明天是禮拜天。”口氣顯得懶洋洋的。

  “我要洗澡睡覺了!”我不想和他多說。

  “你最近好像特別忙?”他問。他細心而敏感。

  “都是些爛事兒,真他媽煩!”我討厭他那種懷疑的語氣。    

  “……”他沒說話。

  他先躺在床上睡了。我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將床頭燈打開,藍宇正趴著
睡,頭側向一邊。在昏暗的燈光下,他濃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樑、性感的嘴
唇顯得格外俊秀。他面部的神態那麼恬靜、坦然,沒有絲毫做作的痕跡。他
眼睛閉著,睫毛垂下來……我情不自禁地湊了過去,輕吻著他的眼睛、睫毛
……他一定還沒睡實,很快被我吻醒了,他翻過身平躺著,我壓在他身上。

  “睡覺!”他故作嚴肅地調侃。

  “不!我要嘛!!”我也擺出一副嬌態。

  “要?那你還這麼晚回來,不行!”

  “人家忙嘛!”我嬌滴滴地說。

  我們倆都忍不住笑了,我們喜歡這樣互換角色的調侃。

  “你可真是個小氣包子!”我仍壓在他身上。

  他眼睛看著我:“你沒出去亂搞吧?”

  “搞又怎麼樣!你還能不要我了?”我笑著說。

  “祇怕是你不要我了!”他的笑容僵住了,明亮的眸子裡又透出那種使
我迷戀的憂鬱神情。

  我不知道是受到感動,還是有些內疚,眼睛突然澀澀的:

  “怎麼會呢!”我邊說,邊埋頭在他身上親吻……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沒有給林靜平打電話,倒是她給我打過兩個。電話
中,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柔美,平和。她祇是問我好不好,又閑聊兩句就掛
斷了。我感覺心好像被猛的提起,然後又輕輕放下。林靜平已經二十五歲了
,她比藍宇要成熟得多,可這時候的女人是最有味道的。

  我終于和林靜平發生了性關係。在這之前,我無數次的對自己說“不”
,那是為了藍宇。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道義和法律上的約束,祇因為我不想負
他。然而我還是和林上床了。


              第 十五 章

  那是個官方的非正式的酒會,裡面有許多我熟悉的人,我請林靜平和我
同去。不用說,那又是個成功、體面、自豪的夜晚。酒會結束,林靜平想透
透氣,我們來到京城的街上,我摟著她的腰,不失時宜地向她示愛,就像一
對熱戀中的情侶。無論我對她的愛有幾分,哪怕是一分,我也可以表現出十
分的熱情。可我和藍宇之間,即使有滿腔的愛戀,也不能有半點流露。當晚
我帶林去了『鄉哥』。我們先在房間裡聊天,服務生送來了香檳,我們為“
友誼”乾杯……出于一個男人的征服慾,我決定幹她。

  我們先長時間的接吻,直到我吻得不耐煩,我將她一把攔腰抱起。輕輕
放在床上,慢慢地解開她的衣服。她一反平時高雅、自信的氣質,而是乖乖
的、羞澀的、溫柔的看我。她將盤起的頭髮放下,烏黑、發亮的長長的卷髮
散落在床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雙手地抓住她的乳房盡情揉搓,然後將她
的雙腿舉起,我的“家伙”一下就捅了進去。很奇怪,和女人幹的時候,我
總能堅持長時間不泄。當我看到林靜平被我送上一波又一波高潮的時候,我
興奮,愉快……

  “捍東!……不!……不要!哦!天哪!”她激動的亂喊著,幾乎要哭
了。

  ……

  我終于達到了高潮。可整個過程遠遠沒有先前想象的令我激動。

  女人房事後一定要愛撫,她們才能得到最終的滿足。靜平躺在我懷裡,
抓著我的一隻手,輕輕地撫摸:

  “我覺得我自己好傻!”她笑著說。

  “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孩。”我恭維她。

  “這是第一百次對女人說吧!”她仍笑著。

  “其實我以前也……”

  林靜平突然轉過身,用嘴堵住了我的嘴,阻止我再說下去。她親了我一
口,然後看著我:

  “捍東,你不用對我講你過去、甚至現在是什麼樣,我不在乎。你祇要
知道有個叫林靜平的女孩愛你就行了。”她說著然後又轉過身來躺到我懷裡
,眼睛看著前方: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她了呢,你就對她說,你走吧!我煩你了。她雖
然很愛你,可一定會悄悄地走開。”她說著,笑著,臉羞得通紅,一頭又扎
到我的懷裡……  

  無論怎麼說,我不能不為此心動。

  我的腦子裡開始盤算著一件重要的事:我是否應該結婚。老媽已經為此
催促過好多次,尤其是我父親死後,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靜平,這個南方普通市民家的女孩,她應該算合適做我的妻子。她雖
然出身貧寒,卻是那種能登堂入室的女人,在生活上、事業上我真的需要她。

  藍宇呢?把他“養”起來嗎?和他保持現在的關係?他未必同意。對他
一甩了之?我做不出來。

  一切就像是巧合,可卻是必然的,我認識了史醫生,他是個精神病學教
授,而且對同性戀特別有研究。他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同性戀方面的“專家”
,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同性戀“知識”。

  經過長達四個小時的交談,最後史教授得出的診斷結果:我是個十分正
常的男人,祇是有輕度同性戀傾向,祇要能脫離和那個男孩的關係,然後結
婚就沒有問題了。問題出在藍宇那裡,他懷疑藍宇有狂想癥,並答應我為藍
宇治療,幫我擺脫他。

  我要將我“重大的科學發現”告訴藍宇,並說服他去治療,這雖然很難
,但我一定要這麼做。

  我和藍宇都不會做飯,所以都在外面吃。那天從餐廳回來,他一路和我
聊分配的事情,他講他們系的學生處、教務科,班主任,留京指標,和他已
經面談過的設計院。我心情煩躁地聽著,我告訴他北京戶口我馬上可以幫他
買到。

  “藍宇,你想沒想過我們將來怎麼辦?”我開始問他。

  “你指什麼?”他邊開車邊狐疑地看我一眼。

  “你不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不正常嗎?”

  “……”

  “其實那是種精神上的問題。有時候人會產生一種錯覺,像你這種……
像咱們這樣是種‘性別倒錯’。”我詞不達意地鸚鵡學舌。

  “我看過一個國外的資料,他們已經不認為這是病,祇是一種……我忘
了那個詞,就是說有人喜歡女人,可有人喜歡男人,不同的選擇而已。”

  他的話非常令我吃驚,我一直認為他從沒考慮過這些事:

  “你什麼時候看的?”我問。

  “從我認識你那天之後,我就留意這方面的文章。”  

  “國外的資料?哼!國外還有‘毛片’呢!還有性解放呢!”我反駁。

  “那是個醫學報告,很嚴肅的!”

  “我覺得這是精神方面的問題。”我無法說服他,可我堅持。

  “哈!你是說咱倆都有精神病?”他使勁地笑了起來。

  “我沒有,是你有!我至少還願意和女人做愛,你哪?”

  “我沒試過!”他顯得底氣不足。

  “你喜歡過女孩嗎?你連『PLAYBOY』那樣的雜誌都不愛看。”

  “……”

  “你壓根兒就把自己當成女孩了!”

  “我沒有!!”他像受到侮辱似的粗聲反駁。扶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小心開車!”我停頓了片刻又問:“那你為什麼喜歡男人?”

  他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我祇喜歡你!”他淡淡地說。

  回到家,我們都沒說話。可我仍然要繼續那個話題,我向他講了那個史
教授,並要求他去治療。

  “我不去!”他態度很堅決。

  “你將來至少要結婚的,這對你有好處!”

  “我不結婚!”

  “不結婚?你現在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呢?你怎麼在這個社會上立
足?”我越說越覺得自己像他的家長。

  “……”見他不說話,我又接著說:

  “再說你將來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男人還有傳宗接代的責任呢!你到
時候就會有這種壓力。”

  “我不在乎!我們家也沒人在乎!我有什麼壓力?”

  我忘了在這方面他和我不一樣。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媽不是希望你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嗎?你應該試試吧!”

  我一定說到了他的痛處。之後,他再沒說話,算是同意了。祇是臨睡覺
的時候他突然問了我一句: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可是你自己想的!”我氣呼呼的
說。

  那陣子,藍宇脾氣很不好,他雖然不說,可我知道他在為治療的事怨恨
我。他經常很晚才回來,有時甚至住在學校。那天他從史醫生那裡回來,進
了門,一句話也沒有,徑直上樓。

  “嘿!”我叫住他。

  “今天都幹什麼了?”我指治療的事。

  “說話、看圖片、讓我想。”他十分不耐煩地說。

  “還有什麼呢?”

  “你要有興趣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他說完上樓進了臥室。

  晚上,我要和他做愛,他幫我手淫、口交,我已經高潮了,可他沒有一
點興致。

  半夜,我被他夢話聲吵醒了,我推他,叫他的名字,他才安靜下來又睡
去。連續幾個晚上他都是這樣。

  他情緒很壞,連食欲都不好,他看起來更憂鬱,無精打彩,甚至有點消
瘦。我問他治療的感覺,他說沒有感覺。

  我給史教授打了個電話,問藍宇的情況。他告訴我藍宇在治療上根本不
配合。他說藍宇不但在性心理方面變態,還有嚴重的憂鬱癥,而且是個偏執
狂。

  ……

  “第一個療程效果不理想。下個療程我想可以試試激素注射,這樣可以
幫助他……”那個醫生滔滔不絕的說著

  “不行!不能那麼做!”我不能接受對原本健康的人注射藥品。

  “還有些其他的辦法,比如讓他看些裸體的男人圖片,甚至是你的照片
,然後同時對他進行一些刺激,使他對這些東西,產生一種痛苦的條件反射
……” 

  “什麼刺激?”我問。

  “像輕微的電擊……”   

  “不行!絕對不行!”我斷然拒絕。

  不知史教授是對同性戀的社會危害性有強烈的緊迫感,還是對我較多的
咨詢費過意不去,他堅持要給我一些建議,我沒有聽下去。

  我反復地想著教授的“科學闡述”。我記得第一次交談時他曾問我:是
祇想尋求刺激的玩兒,還是愛戀那個男孩,我說我祇是想玩兒。他說那沒有
關係,那僅僅說明我的生活態度不嚴肅,並不是直正的同性戀者。如果按這
個邏輯解釋,我玩弄那些女孩是生活態度不嚴肅,我愛上她們才算是異性戀
者,可我到目前還沒真正愛過那個女人,我算什麼呢?

  我又想到他說藍宇將自己當成女孩的理論。藍宇的確對我有些女人似的
依戀,他敏感、細致、乖巧。可在另一些方面,我看到更多的是他自尊、自
立、頑強、甚至勇敢的品質,這些絕非女人專有。

  我決定給藍宇打電話,告訴他到我公司來,我想晚上去打台球。他先是
說他忙,走不開,後來又說不舒服,想在家裡睡覺,但他最後還是來了。

  “去哪兒呀?”他進屋後,一屁股坐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微微皺起眉
頭問。

  “你想去哪?”我問

  “隨便!”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裡,看著我。

  “你明天去史教授那嗎?”我問

  “約的是後天!”

  “不去了,好不好?”我注視著他問。

  “為什麼?”他疑惑地看我。

  “不為什麼,今後再也不去了!我看不得你這麼受罪!”  

  他看著我,慢慢地笑了,突然猛的從沙發上衝出去,撲到我身上,拼命
地摟我、親我。

  “你丫瘋了?!這是在我辦公室!”我壓低聲音,笑著阻止他。

  ……

  那次荒唐的治療就這樣結束了。藍宇又恢復了原先朝氣、燦爛的笑容。
他對我的眷戀好像比以前更深,然而這使我更加擔憂。


              第 十六 章

  我臨時出差去一趟香港和海南,林靜平堅持要去機場送我。

  “在香港那邊,出門、開車都小心點!”她輕聲的囑咐我。

  “沒問題!那裡我常去!”我笑著對她說。

  “我知道!”她說著低下頭,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個很精致的小盒,抬起
眼睛看著我:

  “這是一塊玉石,比較少見的,還被高僧摸過,據說有消災避邪的作用
。你帶著!”她說著遞給我。

  那是塊很漂亮的翠綠色長方形小玉石,中間還呈現出點紅色,像是個心
形。背後還精致地刻著個小小的“林”字。無論這塊石頭是否消災,靜平的
用心足以令我感動。

  “謝謝!”我看著她霧一般朦朧的眼睛,緊緊地抱了她一下。

  到香港後,我去了一家珠寶行,給那玉墜配個鏈子,那個老板告訴我,
那是一塊很值錢的翡翠石,至少可以估價三千美金。我從沒送過她貴重的禮
物,可她卻給我這樣一塊玉石。我想起劉征對林靜平的評價:她是個無法讓
男人拒絕的女人。

  十天後,我打電話告訴藍宇我將一個星期後回來。實際上,我當天就從
海南返回北京。在機場,我配戴著那塊玉石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靜平。她穿著
一件白色緊身背心,領口開得很大,配一條很短的牛仔短褲,充分暴露出她
豐滿的乳房,和修長,迷人的美腿。但整體感覺是那麼青春健美。

  在路上,我告訴林靜平要帶她去飯店,她問我除了飯店沒有其它的住所
嗎,于是我們決定去『臨時村』。我和藍宇的東西都搬到了『北歐』,這裡
祇剩下家俱、電器之類的。我拉著靜平出去吃飯,她說為什麼不買回來自己
做,那樣會更可口。祇用了半個多小時,她已經做好了兩菜一湯,她笑著看
我不雅的吃相:

  “喜歡我做的菜嗎?” 她問 

  “好吃!”真是味道很好,比飯店裡的可口。

  “你媽媽在家做飯嗎?”她又問

  “大部分是保姆做,她祇做拿手的,她做的‘京醬肉絲’好吃極了!”

  “真的?要是有機會,請她老人家教教我!”她甜甜的邊說邊笑。

  我在想,如果將她領到我家,帶給我媽看,老太太一定會樂壞了,也是
我這個做兒子的能給母親最大的安慰。

  這個人前高雅得體、床上風情萬種、家中賢慧溫柔的女人,我一定要娶
她。我要和藍宇講明。

  一個星期後,我回到『北歐』,藍宇還怨我沒事先通知他。第三天晚上
藍宇正在他的工作間裡看著什麼,我輕輕走了進去,他聽到了腳步聲,回過
頭:

  “你幹什麼?嚇我一跳!”

  “我有事要和你說!”我表情嚴肅,聲音低沉。

  “什麼事?”他警覺地看著我。

  “我想結婚,已經有了個合適的女孩。”我直截了當地說。

  他沒說話,看著我……天!那眼光我太熟悉了,那是幾年前當我告訴他
‘我不要他了,我玩兒膩了’時,他流露出的驚恐和茫然。

  我鼻子好酸,慌忙低下頭:“這是早晚的事,你應該知道的……”

  “……”沉默。

  天吶!!他又是那種沉默!我真受不了!!!

  “你要願意,我們還這麼過!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有個老婆。一切都和從
前一樣!!什麼都不會變!”我抬起頭,像發誓般堅定地說。

  藍宇的眼裡全是淚水,那麼無奈地瞧著我,他嘴唇抖得很厲害。他將注
視著我的眼神移向一邊,抽了下鼻子,看得出,他在努力壓抑著情緒,不想
讓眼淚掉下來,他不是個好哭的男孩兒。

  過了半天,他轉過臉看我,苦笑了一下:“從你逼我治療的時候,我就
知道是這個原因。”他仍然滿眼淚水,嘴唇發抖。他又低下頭。

  我太難受了!眼淚奪眶而出,我一下摟住他:“我也不想這樣!我沒辦
法!……”我邊說著邊用同樣發抖的,淌滿淚水的嘴唇吻他……他輕輕張開
嘴,伸出舌頭舔我的嘴唇,舔我臉上的淚水……他停下來,轉身拿起桌上的
面巾紙,自己用了一疊,然後遞給我一疊,他笑了,可很苦。我也是同樣的
苦笑。我們就這樣笑著、對著擤鼻子……

  我們再次摟抱在一起。藍宇幫我脫衣服,我也幫他脫,我們做的不慌不
忙。他將我輕輕按到地毯上,用他最習慣的動作舔我、看我,我眼睛一直盯
著他,我無法將思想集中在兩退之間,我祇想看他的臉。我的“家伙”半軟
不硬地搭拉著,無論藍宇怎樣幫我口淫也還是那樣,我也同樣將他按在地上
,同樣幫他口交,他的情況比我還糟。他示意我停下來,不舒服地從身下掏
出一個繪圖橡皮,我們對視著都笑了……我們都不需要做愛,至少我不需要
,我祇需要就這麼心安理得地擁有他。可我無法心安理得。

  深夜,我們又開始在床上做愛,這一次我們幹的很棒,我們動情、投入
、默契……完事後,他靠在床上坐著,我的頭枕著他的身體斜躺著: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說。

  “什麼?”我問。

  “我還想你會要求我徹底分手呢!”

  “不會的。”我說得蒼白無力。      

  ……  


              第 十七 章

  我告訴了我媽林靜平的事,她起初嫌林出身太低,她更希望我找個門當
戶對、或知識分子家的孩子。我哭笑不得地想:藍宇應該符合這個條件。當
靜平踏入我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沒問題了。她熱情、謙和、禮貌的
舉止贏得了我媽的喜歡,連我的兩個妹妹都說她不錯。看著老媽高興的神態
,我感覺特別欣慰。

  我以為我和藍宇暫時會像從前一樣平靜、愉快的相處,可事實並非如此
,爭吵已經成為我們生活必不可少的內容。我們不是因為什麼原則性的事情
爭吵,甚至不為我的婚事,可就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們都不愉快。好在
我們很快能和好如初,藍宇總是主動和解。

  一天,我和藍宇出去,看到『天大』門口有許多人在排隊,我問藍宇:

  “這是幹什麼?”

  “托福考試報名的的吧!”

  “還這麼狂熱!”  

  “我們學校『八二級生物系』,有一個班都走光了!”

  “你想不想出國?”我問

  “我不行,現在要僑屬證明才能出去呢!而且建築專業不好聯系!”

  “你要真想出去,我幫你辦,就辦個公務簽證,隨團走,到美國後再轉
學生,非常容易。”

  他又不說話了,他一定又不高興了。我沒理他。

  “你就這麼著急轟我走?”他隔了半天才問。

  我還是沒答理他。

  “我哪也不想去,我就喜歡北京!”他的口氣像是挑釁。

  “史醫生說的真沒錯!你丫就是個偏執狂!”我惡狠狠說。

  每次吵到這個時候,他定是又笑了,再說些討好的話。

  那天,我回『北歐』,聽到音響裡放著流行歌曲,藍宇一向不喜歡流行
歌曲,他更喜歡民樂,特別是二胡曲。那是兩支我不熟悉的歌,祇記得幾句
歌詞:親愛的,不要說離別……也許該刮一陣風,也許該下一陣雨……最愛
你的人是我,你怎麼舍得我難過,當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說一句話就
走……

  ……

  我開始有意減少回『北歐』的次數,對藍宇祇是說回我媽家住,實際上
更多的是在『臨時村』和林靜平在一起。後來我發覺藍宇也不是每天在『北
歐』住,除非我回去,其他的時間他住在學校。

  我雖然已向林求婚,可並沒說到具體的時間,也沒做任何安排。我潛意
識裡總希望先將藍宇的事處理好。

  八月份的一天,我們吃過晚飯,我告訴他帶他去見幾個朋友。

  “我不想見你的朋友,你討厭他們。”他沒有從前那樣聽話了。

  “你肯定有興趣,都是和我們一樣的。”

  他不解地看著我。

  “也都是玩兒這個的。”我神秘地笑著解釋。

  他先狐疑地看我,慢慢地變成了憤怒的眼神:

  “你玩兒夠了!想處理給別人,對吧?”

  我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是不是去見王永宏啊?!……你他媽的渾蛋!!”他怒吼著,起身衝
出餐廳。

  他直奔汽車,打開車門,鑽進去。我也一個健步隨著衝了出去,跑到他
面前,我透過打開的車窗,用力拉住他的胳膊。

  “滾!自己打車去!”他衝我說。

  “你不能這麼開車!太危險了!”我焦急的說。

  他沒理我,胳膊掙脫出我的手,發動車子……

  “快停下!!我求你了!你找死啊!”我抓著他的肩膀,狂喊道。

  他猛踩油門……

  “我渾蛋!我他媽的不是人!行了吧!快停下!你不能送死!”我聲音
中帶著哭腔。我死死的抓著他,幾乎被車拖走。

  他猛的踩住閘……寂靜中,我聽到他顫抖的喘息聲。他兩手扶著方形盤
,頭搭下去,我好像聽到一絲哽咽。那是一個男人在拼命壓抑著的哭泣。

  “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我怎麼會那麼做!我祇是想讓你多認識些圈子
裡的朋友,讓你心情好些!”我也哽咽著,並解釋。

  遠處站著幾個人在那裡看熱鬧……

  他一路上沉默,我慢慢將車開回『北歐』,我們無聲地進了屋,我坐在
沙發上,他上樓,大概想去工作間,他近來特別喜歡在那裡呆著。

  “嘿!藍宇!”我叫他

  他回過頭看我

  “陪我坐一會兒好嗎?”我柔聲說。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下樓,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

  “坐在這兒。”我想讓他坐我旁邊。

  他坐了過來,我伸手摟住他,他沒拒絕,可僵直的身體很不情願。

  “學校分配怎麼樣了?”我好久沒問他的事了。

  “我早就上班了!”他冷冷地說。

  “你該告訴我……什麼單位?”我成天忙于生意、官夢、和林的糾纏,
我對他幾乎是不聞不問。

  “『城九公司』,是個部隊轉業下來的建築公司。”

  他告訴過我希望去『設計院』,那一定不是他理想的結果。

  “你要是不喜歡那個單位,就去外企,我有個朋友在一個建築公司做中
方經理。”我說

  “我已經簽了五年的合同。”

  “無所謂!交些錢就放你走了!”

  “哼!你這麼信任錢啊!”他語氣中帶著嘲笑。

  我不得不又換個話題。

  “你知道北京有個去處叫『一二三』嗎?很多像你我這樣的人都去那裡
,都是普通人!”我有意將‘普通’二字加重。

  “你怎麼從來沒說過?”他非常吃驚,好像挺有興趣。

  “我怕你不喜歡。”我又撒謊。

  “我還以為全北京就我們兩個人這樣呢!”他輕輕笑了一下。

  “其實很多,你要不是踏進那個圈子就永遠不知道。我很少去那種地方
,那兒人很雜,要小心才是。”說話的時候我心裡挺難受。我一想到他和別
的男人一起……我就像被誰打了一拳。

  他在我懷裡低頭聽著。我接著說:

  “聽說還有個公園,一些公共廁所都是玩兒這個的地方,我從來不去,
你也千萬不要去!很危險,好像還被警察抓過。”說這些話,我有種痛苦的
無奈。

  他更深地躺在我的懷裡,一言不發。我想起件重要的事,又說:

  “對了,這個房子和汽車我已經辦完了過戶手續。現在這是你的財產了
!你要是不喜歡房子,可以將它賣掉,搞個公司,現在人人不都下海嗎!”

  他仍然沉默,我不得不再找話說:

  “以後開車小心點!像今天這樣絕對不能開的。不能不要命!……”

  他突然從沙發上起來,站在我的對面,他笑了,看似挺甜,可帶著輕蔑
和冷漠:

  “你還有什麼沒囑咐完的?你甩相好時,倒是真夠周到的!”還沒等我
回答他轉身上樓了,並隨口說了句:“我要洗澡睡覺了。”

  ……

  當晚,藍宇依舊和我做愛。我不停地在他身上吻著、親著。我看他的臉
、他的眼睛,我為他口淫,他射精了。他起來,也要幫我口交,

  “轉過來,我要那麼玩兒。”我示意肛交。

  他趴著躺下,淡淡地說:“這應該另外付錢吧!”

  聽到這話,我一下子泄氣了,軟了。我想對他說句真心話:我要他,可
我無顏開口。我恨他嗎?他又沒做錯什麼……

  我關上燈,平躺下……黑暗中,我感到藍宇開始親吻我的身體
……他停下來,悠悠地像是在乞求我,說:

  “捍東,你沒生氣吧?你要怎麼做都行!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任憑眼淚無聲地流出來……


              第 十八 章

  依照我媽的建議,“十一”就要和林靜平完婚,我沒有同意,我覺得我
沒做好準備。我已經買下『運動村』的一套四室一廳的單元,並裝修布置成
新房。我和靜平去了香港,我為她買了一隻兩克拉的大鑽戒,還為她添置了
幾十套衣服,和無數的化妝品、用品……可我仍覺得沒有準備好。
……

  『北歐』已經成了我和藍宇臨時約會場所。藍宇住在單位的集體宿舍,
他說這樣上班方便。我更是很少去,我正忙于帶著靜平在我生意圈的朋友中
周旋,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要結婚了,他們好像都挺嫉妒我的,我很是得意。

  我和藍宇通常每周約會兩到三次。那天,我讓藍宇到『臨時村』來找我
,當我和藍宇出門往外走時,沒想到靜平突然回來,他們意外地見面了。大
家都有點尷尬,特別是藍宇。然後靜平和藍宇都很快向我告辭。事後,他們
誰都沒問過我對方。他們都是絕頂聰明的人,一定會猜出些端倪。

  那些天都是倒霉的事情。先是靜平告訴我她的老板給她一個去美國培訓
的機會,她想去。我說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她說:恐怕還要等吧!我的確
有點對不起她。

  接著,劉征告訴我,我媽昨晚打電話問過關于他藍宇的事。

  “她怎麼知道的?”我驚慌失措。

  “我怎麼知道?她還知道得挺多呢!”

  “你承認了?”

  “我沒承認,也沒否認。我真沒法兒瞪著眼睛說瞎話,騙咱媽。”他為
難地說。

  “你丫太不夠哥們了!”我氣道。

  “捍東!這事兒瞞不住的,你要不與那小子斷,和小林這麼拖著,老太
太早晚要知道的。” 

  “靜平也知道嗎?”我問。

  “我不肯定,可我覺得她知道。”

  “我操!”我氣得無可奈何。

  果然,還不到上午十點鐘,我被老媽叫回了家。一進家門,看到我媽發
紅的雙眼,和絕望的表情,我十分內疚。

  ……

  “小東,你不能這麼不知廉恥啊!你還是人嗎?”老媽哭著說,她還是
第一次對我說這麼重的話。

  “是誰告訴您的?真的沒有這事兒,這肯定是有人害我!”我狡辯著。

  “你瞞了我們這麼多年!虧得你爸死的早,他要是今天知道了,那不比
讓他死還難受嗎?”我媽哭得更厲害。

  我心裡很難受,無話可說。

  “我從懷上你就想不讓你受一點委屈。你小時候在托兒所,我知道人家
欺負你,就氣得和老師吵。你長大了,一天一天像樣了,書也念的好,我們
心理有多自豪!你知道嗎?”老媽幾乎泣不成聲。

  “看著你念書、做生意、現在還兼『市貿』主任,受人尊重,我們有多
高興。可你居然做出那麼下流的事,要是讓人知道,你還能做人嗎?啊?

  “你養個小動物,看著它受罪,你一定難受吧!可讓媽看著自己的兒子
讓人家瞧不起、唾棄,媽不是比死還難受嗎?啊?我怕呀!!”老媽嗚嗚地
失聲痛哭。

  我眼裡潮潮的,心像是被人猛擊一樣難受。我也該算是個漢子,看著老
母親為我這麼痛不欲生,我怎麼能忍心。看著老媽哭紅的雙眼,藍宇、他的
愛、我的感情……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我平靜了片刻:“您誤會了,您不知道現在有錢人都這麼玩兒,大家比
著看誰玩兒的花,根本就沒有當真的,祇是領個男孩到處走走而已。我早就
對這個膩了,我現在迷上了跑馬,喜歡馬,這就和那個一樣。”

  老媽像是被我說動了,她停止了哭泣,看著我。

  “其實中國自古就有‘南風’之說,有錢人向來視之為一“樂兒”。您
還記得蔡明吧?他也偶爾這麼玩兒。就是在一齊吃吃飯,聊天兒,沒別的。
……”我胡亂說著,祇要能不讓老媽傷心就行。

  ……

  我媽相信了我的話,我告訴他,我下個月和靜平結婚,她終于破啼為笑
了。

  林靜平也了解藍宇的事情,可她佯作不知。

  我在想著如何與藍宇攤牌,徹底結束我們的關係。這絕對不是為了林靜
平,也不全是為了我媽,而是為我自己。我發現我根本無法像和其他男孩那
樣,和藍宇僅保持“性”關係。當我同他在一起時,我就情不自禁地跌入情
感的旋渦,我們見面越少,我的思念就越強烈。

  天氣預報說晚上會出現大風降溫,果然刮了一夜的狂風。清晨起床,天
氣晴朗,陽光明媚。祇是樹葉全掉了,但有種淒涼的美。

  藍宇還在床上睡覺,他說今天可以晚點去單位。他永遠喜歡趴著睡,臉
側向一邊。我站在床前,端詳著他的臉,很久。他翻了個身,被子蹬到一邊
,他赤身裸體地呈現在我面前,昨晚狂歡後,也不知道他將短褲扔到什麼地
方去了。我走過去,輕輕幫他蓋上被子。

  “我就是要他的身體嗎?僅僅想滿足我的性慾嗎?如果我和他分開,我
會失去什麼呢?我……”我就這麼看著、想著、等他醒來……

  他醒了,當他注意到我正端詳他時,他笑了。然後挑逗似的看我,他一
定以為我又想和他做愛,他怎麼這麼傻!

  “快穿衣服吧!”我說著,連忙轉身出了臥室。我不想和赤身裸體的他
談分手。

  他穿戴洗漱完,來到廚房找吃的。這屋子像是個臨時旅館,冰箱早已空
空。祇有些餅乾、可樂扔在那裡。藍宇在吃上從不計較,打開一罐飲料,就
著餅乾當早餐。我看著他,不知從何說起。

  ……

  “我真是覺得對不起你!把你引上這條道。我不能再害你了!”我厚顏
無恥地開口了。

  “你怎麼了?”他邊吃邊說。

  “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是我對不起你!”

  “我沒恨過你。”極端敏感的他今天卻如此遲鈍。

  “你別騙我了,你現在根本就不聽我的,不把我放在眼裡。”我總要找
個冠冕堂皇的分手理由。

  他瞟了我一眼:“我怎麼不聽你的?你讓我治療我就治療,你要我像這
樣和你來往,我也同意。你讓我出去搞別人,我正試著做呢!”

  我驚訝地看著他,他怎麼會這樣?!  

  “我這些都是為你好!別不知好歹!”我接著說

  “哼!你是為了那個婊子吧?”他輕蔑地看著我。

  我被激怒了,我不能容忍他這麼藐視我。

  “誰是婊子呀?你才是婊子呢!男婊子!”

  他沒說話,靜靜地呆了幾秒鐘,放下手裡的飲料,起身向大門走去。

  我一下拉住他:“幹嗎去?”

  “你少踫我!”他厭惡地說著想甩開我的手。可我緊抓住不放。

  “我還沒說完呢!”我說

  “你不是就想說咱們徹底分手嗎?哼!天涯何處無芳草,我早想開了,
我不會纏著你的!”他說得冷酷而堅決。

  我茫然了!我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鬆開他,轉過身,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拿起茶幾上的
香煙,點著,我發現自己拿煙的手在輕微發抖,我祇能將左手攥住右手。

  藍宇沒有出去,而是也坐在沙發上,我們沉默了許久。

  “我不是生活在真空裡的人,我不能不面對很多事……我有事業,有老
媽……我怕和你在一起……你不能毀了我吧!”我說得語無倫次。

  “我不是同性戀,我需要過正常的生活。”我又肯定地說。    

  藍宇將手伸過來抓住我的手,我們對視,他很平靜,臉上還帶著點笑:

  “我知道最終會這樣的,我等了好久了,不怕了。我還記得你對我說的
話,‘玩兒這個憑自願,時間長了倒不好意思再玩兒了。’你現在結婚,也
許過兩年我也結婚了。”他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除了“痛苦”二字,我什麼也看不到。他也注
視著我,看著、看著……他憂鬱的眼睛裡滿是淚水,還沒等他哭出來,我猛
然別過臉去,像個女人一樣,在他面前哭泣……

  “捍東!你別這樣!真的沒什麼的!”他哽咽著勸我。

  我算個什麼東西!!我明明甩了他,還要他來安慰我,我瞧不起自己!

  ……

  大概我們都想保持點男人的自尊,我們是笑著分手的,分開之前,他還
像平時那樣靠在我懷裡,聽我說話:

  “自己要會照顧自己,生病一定要去看,發燒更要去醫院。”

  他笑,算是答應。

  “你要是交上‘朋友’千萬要小心!別傳染上病。”

  他低下頭……

  “雖說咱們說好的,不再聯系,可你要是真有什麼急事兒就來找我,聽
到沒有?”

  他點點頭,頭低得更深了……

  那天他說讓我先走,我希望這樣,我會好過些。他坐在沙發的扶手上,
衝我淒涼地笑。我的心痛得就像被人撕開,我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轉身出
了門……

  我們就這樣“徹底”分手了……


              第 十九 章

  失落!那是我從沒有過的失落感!我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似的,卻又
不能找回來。但無論怎樣,理智告訴我不可以再玩兒火了!

  好在結婚的喜悅很快淹沒了我的惆悵,婚禮是在『京華』的宴會廳舉辦
的,熱鬧、排場、體面。我看到母親臉上洋溢著笑容。在親近朋友的小範圍
聚會中,大家玩兒盡了花樣,我和靜平同吃吊在空中的蘋果、糖塊,我們被
逼著講述戀愛過程,同唱『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地下版……我真覺得幸福,
不僅僅因為我擁有林靜平,更多的是我得到了親人和朋友的祝福。

  這是我第一次結婚,可我對婚姻生活並不陌生。我和藍宇雖然沒有一紙
法律上的協議,但我們也曾經像其他夫妻一樣有過平淡卻充實的生活。

  林靜平辭掉了原先的工作,她希望到我公司上班,我並不喜歡這樣,但
我同意了她的要求。在婚後的生活中,我開始慢慢重新認識林,她對所有吃
、喝、穿、用都十分講究,她祇用名牌,連廁所裡的衛生紙都要考究。她告
訴我,國內的所謂名牌都是拉圾,香港的東西也很爛,她聽說祇有日本和紐
約第五大道上的一些名店才是真正的高檔。她每天都要去飯店裡的美容院做
面部保養或弄頭髮。她雇了一個入住小保姆,因為她修長的、修理得漂亮的
手不能做家務……我不介意她在這些事上的花費有多大,我祇是奇怪像她這
樣一個貧家女、窮學生、打工仔竟會這樣自如地享用財富。

  她對我送她的那輛日本進口『本田』車不是特別滿意,她更希望是輛『
奔馳』。她曾問我為什麼不在郊區買別墅,我說我更喜歡離市區近些。然而
她還是那麼溫柔、甜美、大方。

  那天做完愛,她趴在我懷裡,我看著她那婆娑迷離的眼睛:

  “哼!你就像隻精明的小母狼!”我笑著說。

  “你是什麼呢?”她也笑。

  “我像個笨乎乎的大肥羊!”

  “哈!你這個大壞蛋!”她笑著打我。

  “其實你是個聰明、浪漫、多情、謹慎、狡猾的花-花-公-子。”她
有點得意忘形了,可她對我的評價不無道理。

  時間過得很快,我已和藍宇分手有半年了,我們都信守諾言,沒再相互
聯系。可每當手機一響,我就想那會不會是藍宇的電話,不知道是恐懼還是
期待。那天分手時,他的表現令我吃驚,他平靜、理智、從容,他比我想象
的要堅強,我也就少了許多的擔憂。

  我盡量不去想藍宇,也不想我們的感情,但我卻在和林做愛時想到他。
我摸著林靜平潔白、豐滿的身體,看著她嬌美的面容,可這遠遠不能激起我
的性慾。我閉上眼睛,藍宇那清秀、俊美的面孔又浮現在我腦海中,我好像
又摸著他光滑的肩膀、脊背,摸著他健美、有彈性的肌膚……我的老二漸漸
開始勃起,我不敢再多想,因為我想去舔他的身體,那會使夢破滅,我慌忙
舉起林的兩條腿,將我的陽具插進去,可更痛苦的是,我遲遲無法射精,因
為實在不夠刺激,我不得不再靠著幻想,到達高潮。

  以後我和林做愛大多用背後式,開始還過得去,但漸漸地越來越不能滿
足我。我祇能更多的靠手淫來解決性慾。最終我決定去找其他男孩。

  那是個和我祇有幾面之交的男孩,他大概二十五六的樣子,是朋友介紹
給我的。我對他的記憶已經很淡,祇記得他的眼睛裡有股靈氣,透著聰明、
機警。一定是因為好久沒和男人做愛的緣故,我和那男孩幹得特別衝動,當
我快達到高潮時,我烏七八糟地亂喊著什麼。完事後,男孩兒笑著問我,是
不是我從前的朋友叫藍宇,做愛的時候都叫出來了……

  我想我應該給藍宇打個電話,不為別的,至少要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我
打他的手機,是關著的,祇好打到他的單位,一個女人接了電話:

  “麻煩您,幫我找下藍宇。”我說

  “你是哪位?”她問。我最恨電話找人時遇到盤問。

  “我是他大學同學。”我耐著性子說

  “他不在這裡工作了。”她平淡地說

  “他調走了?”

  “他被開除了!”對方已經不耐煩了

  “……為什麼?!”我大吃一驚

  “不清楚!”那女人態度十分不好。我祇好掛上電話。

  到了傍晚,我往『北歐』打電話,可沒人接,直到半夜一點鐘,仍然是
同樣的結果。第二天,我讓劉征去電話局查藍宇手機和『北歐』電話的通話
情況,這兩部電話的費用仍由公司承擔。他回來告訴我,這半年多,兩部電
話都沒有使用過。一種不祥的預感猶然而生。

  “要不我到他單位問問去,到底怎麼回事。”劉征幫我出主意。

  “一起去!”我害怕聽到什麼噩耗。

  ……

  劉征拿著介紹信,謊稱是因為準備聘用藍宇而來此調查的。一個保衛科
的家伙和一個人事處的幹部接待了我們。 

  ……

  “是這樣的,大概五個月以前,公司收到好幾份傳真,揭發藍宇的一些
流氓行為。”人事幹部說。

  “……”我和劉征都目瞪口呆

  “那小子剛來時可像個人呢,是『華大』的大學生兒,長得也儀表堂堂
的,可誰想到是個男妓!”保衛科的家伙眉飛色舞的補充著。

  “可以看看那份傳真嗎?”還是劉征反映敏捷。

  “我這兒有一份。”保衛科的家伙特別積極。

  大概由于時間太長的緣故,傳真已十分模糊,那是電腦打出來的,上面
說藍宇在外面勾引男人,並以此賺錢。說他出入各大飯店,兜攬生意,為男
人提供性服務……

  我看著傳真,說不出是憤怒,還是驚恐,祇覺得嗓子裡有什麼東西,直
想嘔吐。

  “這些情況也不一定屬實。因為他本人不承認,僅憑一張傳真也不好下
結論。”傳著綠軍褲的人事幹部說道。

  “可你看他穿的、用的,一個新畢業的學生哪來的那麼多錢,聽說他戴
的那塊錶就很值錢呢!”那個保衛反駁著。

  我痛苦地想起那是我從美國給藍宇買的『勞力士』。

  “所以就將他開除了?”劉征問人事幹部

  “沒開除,讓他辦的辭職,他自己也願意。嗨!一個學生,才二十出頭
,能壞到哪去?他工作還是挺不錯的,認真,負責。和大家關係也不錯。你
要說他勾引男人……可在單位裡也沒看他勾引誰。”那個四十多歲
的老兵身上有股正氣。

  “你們要是想聘用他,可以試試,還是名牌學校的學生呢。不過要小心
愛滋病!”人事幹部又說。

  “他有愛滋病?!”我和劉征同時驚呼

  “他們這種人都有愛滋病,你們不知道?我們醫務室的大夫說的。”老
兵嚴肅地說。

  我想笑又想哭!我的胃拼命攪動,直想吐出來。

  從『城建九』出來,劉征問我:

  “這是誰這麼王八蛋,幹這種缺得事兒?也太黑了!”

  “你說他會去哪?”我問。

  “應該再找其它工作吧!肯定離不開建築口兒。”

  ……

  他根本沒住在『北歐』,他住哪呢?他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們說好的有
急事來找我。從時間上看,他接到傳真的日子,是我正辦喜事的時候,或許
他來找過我,而我不知道?他能挺得過去嗎?他不會做傻事吧?我腦子裡反
復想著這些問題。我的胃好像有些絞痛。

  我想盡一切辦法打聽藍宇的情況,並調查那份傳真的出處,然而毫無結
果,我第一次覺得北京是那麼大。圈子裡沒有人知道他,北京的建築行業裡
也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家裡的電話,但有地址,我請劉征幫忙去了西北,
他父親說他已經有將近一年沒和家聯系了,他徹底地消失了……

  我很難去形容那時候的心情,雖然沒有與他分手時那麼痛苦,但很壓抑
,我被恐懼、和罪惡感包圍著,我害怕他出事,害怕承受良心的譴責。我是
個性格開朗的人,可那陣子,我變得鬱鬱寡歡。         


              第 二十 章

  林靜平的確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她通過我認識了不少人物,她現在和
“陳”的關係比我都近,我也從中受益非淺。在我的公司裡,她主管人事,
客觀上很大程度地限制了我的自由,我覺得反感。她高雅、入時的穿著,大
方、得體的氣度也已經不再吸引我,因為我看到那裡面有太多做作的痕跡,
而在性生活上,那對我幾乎意味著災難。   

  一天,我和林靜平在閑聊,她告訴我,衛國已經在『北郊』買了一處別
墅:

  “其實咱們也該買一處房子。”她說。

  “住這兒不是挺好的嗎?”

  “這種公寓房真的好土,在國外祇有窮人才住呢!”

  “我不喜歡『北郊』,離市區太遠了,聽說還總是斷水斷電的。”我無
精打彩地應付著她。

  “可你在那裡有一樁房,是不是?”靜平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不是我的!朋友的房子我借用來著。”我知道她是指給藍宇那樁別
墅,這女人真是厲害。

  她再沒說下去。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一片渾濁,深不可測。

  酷熱的夏季過去了,走在馬路上,涼爽的秋風撫面而來。這是我最喜歡
的季節,也是北京最美的時節。 

  我開始懷疑我和靜平的婚姻能維持多久。她對我仍然很好,體貼、關心
、照顧我的生活,甚至我每天穿的衣服她都要過問。她有權利過問我的一切
,使用我的錢財,因為她是我的妻子,她得到道義上的認可和法律上的保障
。可我開始討厭她,就像我從前搞的其他女人那樣,我開始膩了。我感覺我
們貌合神離、同床異夢。

  但無論怎麼說,我不會和林離婚的,一是靜平對我的感情始終如一,再
有她對我母親特別好,這是讓我很欣慰的事。我媽不願意和我們在一齊住,
她更願意一個人生活,她說那樣自在。周末,靜平經常拉著我回老媽那裡,
我在老媽家不是吃飯,就是睡覺,林和我媽在一齊開心地聊天,她們看起來
情同母女,每當這時候,我會感受到一種天倫之樂,我和靜平結婚是正確的。

  那是一個下午,和暖的陽光射進室內,我一個人靠在床上邊喝水邊想著
上午關于『沖天』寫字樓的談判中我是否讓步太多。我媽正在揮毫潑墨,她
上了個什麼老年大學,迷上了中國畫。

  “你和靜平趕緊要個孩子吧!還拖什麼?”老媽邊作畫邊說。

  “不是我不要,是她不生。”

  “靜平都告訴我了,是你不積極!”老媽瞪了我一眼。

  “您聽她胡說呢!”我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我和林每月祇有幾次性生活
,祇在林的排卵期間,可還是沒懷上。

  “你是不是和靜平吵架了?這幾天老來我這兒?”

  “沒有。”

  停了一會兒,老媽又說:“你知道嗎?李德山的二女兒離婚了!”

  “哈!那不是挺好的嗎!過兩天我也給您換個兒媳婦。”

  老媽驚訝的轉過頭來看我,當見我滿臉的壞笑,她也笑了:

  “你個死孩子!”說著,老媽又繼續她的創作:“靜平對你真的不錯,
雖說家裡差點,可什麼都能容你,像你那樣的事,靜平不但沒嫌棄,還為你
著急呢!要不是她告訴我,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呢!”

  我先是一驚,但沒動聲色,我從床上站起來,邊向客廳走邊說:

  “本來就沒什麼事,就你們大驚小怪的!” 

  “那是我們做得徹底,那小流氓再也不敢找你了。”

  我的心狂跳一下,手緊緊握著茶杯。

  “您是說那份傳真吧!”我故做平靜的地問

  “那還是靜平的主意吶!我本想找那小流氓告訴他,要是再來找你,就
告到他領導那裡。”

  我沉默了幾秒鐘,看著手裡的水杯……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水杯向對面
牆上扔去,隨著“啪”地一聲巨響,我衝出房門,我聽到我媽在拼命喊我,
可我頭也沒回。

  ……

  已是半夜,我從酒吧出來,開著車子不知應該去哪?漸漸地我開到了『
北郊』的別墅區,我要回『北歐』看看。我已經有將近一年沒來這兒了,自
從那次分手,我沒有勇氣踏進這樁房子,況且那也不再是我的財產。

  電動鐵門徐徐拉開,我將車開進車庫。我和藍宇說好的,左邊的車庫是
我的。我看了一眼右邊的車庫,不知為什麼,我打開了它,隨著門逐漸向上
提起,藍宇那輛白色的“凌志”呈現在我眼前,我心中一陣狂喜:他在家?
我快速地衝到門口,打開房門,一股由于缺少通風而產生出的霉味兒撲面而
來:

  “藍宇!藍宇!”我叫了兩聲,沒有回音,房內出奇的寧靜。

  偌大的客廳收拾的乾乾淨淨,茶幾上還放著分手時我抽的那包香煙,我
來到廚房、餐廳,我記得那天餐桌上留有藍宇喝剩下的飲料,可現在什麼也
沒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對家務很少插手,我知道藍宇也不是特別擅長
,但除了做飯,都由他來承擔。他喜歡整潔,東西擺放的井井有條,我笑他
多事,他說這是工程師的作風。

  我來到我們的睡房,看著那張我們曾在上面有過無數次雲雨之情的床,
我的眼睛酸漲。我打開藍宇的壁櫥,裡面放著很多衣服。我們都比較在意衣
著,可藍宇有個習慣,若是他喜歡的衣服,他會不厭其煩地反復穿,若是他
不喜歡的,無論是名牌、或檔次多高他也沒有興趣。

  我就這樣看著、回憶著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來到他的工作間,這
裡好像顯得比以前空曠,可我也說不清少了什麼。我走進我們的書房,這裡
我很少用,倒是藍宇經常在這看書。我想起那天他正在書房給一個同學打電
話,我看到他那一本正經的神態,覺得特別可笑,于是悄悄走進去,一把扯
下他的休閑褲,他吃了一驚,慌忙用一隻手去提,邊提邊衝我皺眉頭、瞪眼
睛,可電話中還是一本正經的交談,我覺得有趣之極,開始脫他的衣服,他
用一隻手使勁阻攔我,可我更起勁的在他身上撫摸、親吻,後來他乾脆不理
我,任憑我戲鬧,最後他匆忙掛斷電話,一把將我抱住,按在地上……我不
想再回憶下去,我的眼睛覺得更酸。

  我轉身準備離開屋子,忽然發現寫字台上放著一把鑰匙,那是藍宇的車
鑰匙,鑰匙鏈兒是個鍍金的牌子,這是我和他在香港玩兒時花了二十港幣刻
的,上面有兩顆聯在一起的心,下面還有L&H。我們當時做了兩個,我那
枚早不知扔到哪去了,可藍宇卻一直用著這個鑰匙鏈兒。我看到寫字台的第
一個抽屜是半關著的,我慢慢拉開,裡面放著『北歐』房屋居住權、產權、
保險等所有文件,旁邊是一串『北歐』房門鑰匙,以及手機、CALL……
我神經質地在抽屜裡亂翻,我預感我會找到什麼字條、信、或者是……遺書
,可我什麼也沒找到。

  我有說不出的疲乏。我無力地躺在床上。藍宇,你不能這麼做吧,你要
讓我一生都背負著良心債嗎?我不是個正人君子,可我還沒有冷酷無情到泯
滅人性的地步……我想著想著,漸漸睡著了。不知過來多久,我被電話鈴聲
吵醒:

  …… 

  “你丫沒事吧!老太太和小林到處找你!都急壞了!”劉征焦急的說。

  “告訴她們,我死不了!”我沒等劉征再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還要像從前那樣面對我媽、面對靜平,我
不能告訴她們那男孩對我有多重要,也無法指責她們的行為是多麼的卑鄙、
惡毒。我甚至對我母親否認我是因為那個男孩而摔杯子,祇說是因與林靜平
生氣。

  我感冒了,還伴隨著低燒,吃了無數的藥也不見起色,一個月後,連我
都懷疑自己得了什麼不治之癥。靜平對我的照顧非常周到,她小心翼翼地和
我相處。我媽又問我關于藍宇,關于那樁別墅的事,我告訴她我可能活不了
多久了,別再逼問我了,可憐的老媽再也沒敢提起。持續了兩個月,我的感
冒徹底好了,我開始著手辦理離婚手續。


              第 二十一 章

  ……

  “靜平,咱們還是離婚算了,維持這樣的婚姻兩個人都痛苦。”我要開
誠布公地和林靜平談。

  “到這個地步嗎?是我對你不好,還是我做錯了什麼?”靜平含著眼淚
問我。

  “我是覺得咱們在一起並不幸福。”

  “不是不幸福,是你已經厭倦了吧?可我們結婚才一年多!”

  “無論你怎麼想,我們一定要離!”我態度十分堅決。

  “捍東,我們都是成年人,婚姻更不是兒戲,你不覺得你太草率了嗎?
”靜平哀哀戚戚地說。

  “我想了很久,實在覺得我們不能一起生活。”我說得很空洞。

  那幾個星期,靜平都在努力挽救我們的婚姻,她開始自己做飯,晚餐還
弄的挺有情調,在燭光下,輕柔的音樂中,她握著我的手說她愛我。她拉我
去聽音樂會,依偎在我懷裡,就像我們初識時那樣。樂池裡響起了小提琴奏
出的『梁祝』曲調,我想起藍宇曾對我說過『梁祝』的故事是一個同性戀情
的原形,我說這簡直是胡扯,他用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我說他相信。我
聽著那哀婉的樂曲,好像看著他說話時堅定的神情,想著梁祝十八相送、樓
台一別和雙雙化蝶的結局,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一個多月後,主管財務的老張告訴我,靜平已經從公司劃走三拾萬元到
其他地方,三十萬是林能簽批的最大限額。林的動作很快,我更想盡快了解
此事,我告訴靜平不能再拖下去了。

  ……

  “捍東,你是不是為了個叫藍宇的男人才這麼做?”在我們爭吵之後,
靜平突然問我。

  “你腦子有問題吧?”我一派嘲笑的口吻。

  “哼!從我們談戀愛時,我就知道我有一個對手,可我萬萬沒想到,我
的情敵竟然是個男人!怎麼這種千古奇聞的事會讓我踫到!”靜平無奈的說。

  “我喜歡你,我不介意你這種病態的心理,我原諒你,幫你克服,可你
居然要和我離婚!”她又說。

  “別說得那麼動人,你哪有那麼善良?你不介意是因為你更介意錢吧?”

  “錢!你把錢看得太重了吧!我用你的錢,沒錯,可除了錢你還給過我
什麼?作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你還給過我什麼?”靜平大聲地叫喊,她
第一次在我面前這麼失態。

  “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知道我要什麼?我讓你陪我回一次家,你說不
習慣南方的氣候。結婚時,我爸爸媽媽那麼遠趕來看我,我請你抽出一天陪
陪他們,你說沒時間。可我對你媽媽呢?我陪她聊天、逛街……”她說著開
始哭。

  “我愛你,不計較你一次又一次傷我的心,我總想一個女人的柔情會感
動你。可你呢?你對我、對家哪有一點責任心!我陪你應酬、周旋,讓你開
心,你想過我要什麼嗎?我不想要你的錢,可我又能要什麼呢?在感情上你
付出了多少?就是在夫妻生活上,你都不能做到像個正常的丈夫!”靜平嚶
嚶地哭泣。

  “可有些事你做得太過份了!”我低沉地說

  “你終于承認了,你是因為傳真的事情恨我。我做得沒什麼錯,作為一
個妻子我要保護我的丈夫和我的家庭!”她終于冷靜下來。

  “可你能將那個男孩兒逼到絕路上!”我衝她吼著

  “你不要說得讓我惡心,好不好?那種人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關係?”

  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兒,我真想抽她!可我不願意去打個女人。  

  “少廢話!你已經拿走三十萬,我再給你二十萬,就這麼了解!”我看
著她說。

  “你不怕我將你的事說出去?”林眼睛盯著我說。

  “那你可太小瞧我了!你試試!看咱倆最後誰身敗名裂!!”我冷笑著
說。

  靜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哭,那是絕望的痛哭。過了很久,她無奈
地看著我:“一百萬!這對你不算太多。”她終于開價了。

  ……

  我第一次短命的婚姻結束了,我為此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可正像藍宇說
的,有失必有得,我得到了一個我從來不願承認,卻是事實的驗證:無論程
度深淺,我是一個同性戀者。

  我母親對我離婚的決定沒再做任何阻攔,可她看我的眼神卻平添了一份
焦慮、擔憂。她說今後我一定會再找個合適的女人結婚。我心想:恐怕沒有
女人對我是合適的。

  在我離婚之前,我一直和一個男人保持著性關係,他也是學中文的,並
在報社裡做編輯,他常常嘲笑我這個『南大』中文系出來的水平太低。他長
得不高、但很英俊,算是很“酷”的類型,他眼睛近視,所以總戴著隱形眼
鏡。他比我小四歲,我們可以說是絕佳的搭配。我們在一齊的共同語言很多
,他真心喜歡我,我也比較喜歡他,但我總和他保持一定距離。我告訴他一
些有關藍宇的事情,他勸我要想開,在這方面他是我唯一的知音。我離婚後
,他曾希望我們能有更近的關係,我說我心裡有個空位,我不能將它消除,
也無人能填補,他說他能理解。後來我們分手了,我沒有再找其他的“朋友
”,我感覺特別寂寞,可我喜歡這樣。

  我將精力幾乎全放在生意上,我的那個合資化妝品廠情況非常糟糕,對
于搞實業、經營管理這方面我懂的太少,我放棄了那個廠。我要發揮自己的
長項,更多的去做貿易。我看準了一個機會,但需要一大筆資金,我開始搞
融資。

  我經常住在『北歐』,因為那是藍宇的家,我盼著有一天他能突然回來
,站到我面前。我不相信他就這麼消失了,我等著奇跡的發生……


              第 二十二 章

  我從不喜歡北京的夏季,可夏季又是最長的。算算和藍宇分開的日子已
經有一年零九個月,我們是在一個深秋分手的,我還要等多少個深秋才能找
到他?

  那天,我被朋友邀去參觀一個建材展示會,那個朋友是做房地產開發的
,他希望我和他合作,我沒有興趣,但總要給朋友個面子。應酬完,我沒有
馬上離開,而是在展廳裡閑逛。這是個規模很大的展會,有不少外商、合資
企業也來參展,我很喜歡一些展台的設計,我雖不內行,可覺得有意思。

  我的眼睛漫無目的地亂掃,突然,我被三個男人吸引住,那是在一個日
本公司的展台前,一個洋人正和兩個中國人交談,左邊的是個身材矮小的中
年人,中間的那個男孩,不!那個男人太像藍宇了!!我心狂跳起來,連呼
吸都變得困難。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西裝,襯托出挺拔,勻稱的身材。他的頭髮已經剪成
短短的,完全不像原先那種大男孩的樣子,少了一份純情,可多了幾份成熟
的魅力。他們好像不是用中文交談,藍宇還不時地為那個中年男人翻譯。他
看起來談笑風生、舉止灑脫。由于距離他太遠,我無法看清他的面孔,但我
知道那是藍宇。

  我向前挪了些,用一個展台的立柱做掩護,以便觀察他。他們停止了交
談,老外和那個中年人都離開了,他轉身進到展台裡邊,站在資料台後,他
從下面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喝了一口,他身旁站著個很漂亮的女孩,他向
她說著什麼,那女孩抿嘴樂,他們在聊天,女孩的眼睛總是在他的臉上停留
。我記得他從前不習慣和女孩相處,可現在卻如此自如、從容。沒過一會兒
,那個中年男人回來了,他對他們吩咐著,還拍拍藍宇的肩膀,我看著很不
舒服。然後藍宇和那個中年人好像要一同離開,我下意識地從立柱後面站出
來,他們正朝我這邊走來……就在那一霎那,我們四目相對,藍宇驚得呆住
了,他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俊秀。他眼睛裡滿是驚奇,但很快地被什麼代
替,是痛苦、憎恨?他沒有任何表情,將眼光離開我,快步地朝前面走去。

  我就在那裡傻愣著,不知該如何做。我定了定神,也快步的朝大門走去
。我飛跑著來到停車場,打發送我來的司機回去。我鑽進汽車,眼睛緊盯著
藍宇和那中年人,他們一同鑽進了一量挺豪華的日本車裡開出去,我在後面
緊跟著。我腦子裡亂亂的,他們會去哪兒?那個中年人看起來像個小日本,
他們什麼關係?  

  汽車在『天話』大廈停下,那裡有幾樁寫字樓,大部份被駐京的外商辦
事處租下。我看著他們一起下車,一同走進大樓。這是個辦公的地點,看來
他們祇是老板和雇員的關係,我也好像覺得平靜了些。我在車裡等著,可也
不知道要等什麼?將近五點鐘,樓裡開始陸續走出下班的人群,那真是個亮
麗的風景點,北京那麼多漂亮的女孩、男孩都集中在這裡。我留意觀察每個
走出來的男孩,卻一直沒發現藍宇。快六點的時候,他出來了,他已經換掉
那身西服,是一條西褲配件普通的圓領背心。他沒拿任何東西,急匆匆地往
外走。我慶幸那天開的是公司的黑色“奧迪”,我可以很近的跟著他。他來
到『011』車站,站在等車的人群中,他看了看錶,然後往遠處望了一眼。

  我看著他,心裡像打翻的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我曾經讓他過著中國
的“貴族”生活,給他那些“榮華富貴”,甚至送他一樁豪宅,可到頭來,
他什麼也沒要,什麼也不稀罕,在我絕情地拋棄他時,他也殘忍地都還給了
我,他不讓我得到心理上的一絲平衡。他站在那,就像個普通北京百姓,唯
有他帥氣的身影、俊朗的面容又顯得那樣出眾。

  我跟上藍宇乘的那輛“小公共”,緩緩地往前開,中間他還換了一次車
,終于來到了『慶賀』的一個家屬大院前,他在門口買了些西紅柿什麼的,
然後走進一樁宿舍樓的門洞。我將車開到了門前,透過茶色玻璃,我記下了
號碼。我想進去找他,可沒有勇氣,然而我也不想就這麼回去。

  就這樣呆在車裡,我看著一戶戶亮起了燈,猜測哪個房間是藍宇的。這
時,從門洞裡走出兩個男子,我肯定一個是藍宇。在暮色裡,我無法看清那
個男人的臉,他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年齡或許比藍宇大幾歲,他們
來到院子裡,那個陌生的男子打開自行車,藍宇和他站的挺近,那男孩好像
還攥了一下藍宇的手,然後騎上車,消失在夜色中。藍宇愣在外面,有一、
兩分鐘,才走進樓裡……

  我一連幾天心神不寧,我想見他,又沒有勇氣。我仔細想著那天我們對
視的情景,他恨我、厭惡我嗎?他看起來過得還不錯,有個很好的工作,還
有“朋友”,我不該去打擾他,他根本不需要我。

  我要去找他,因為我需要他!

  下午五點鐘,我先來到『天話』大廈前,看著藍宇和幾個同事從裡面出
來,我沒有和他打招呼,而是開車直奔『慶賀』。我停好車,站住家屬樓門
前等他。我等了很久,直到天已經全黑了,時間接近九點。我想起那個不平
凡的夜晚,我在『臨時村』焦急地盼他回來。

  他終于回來了,當他準備進樓時,注意到不遠處的我,停了片刻:

  “捍東?”他的聲音聽著有些飄渺。

  “……”我在夜色中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他問。

  “來一會兒了。”我輕聲說。

  “……”我們都不知該說什麼。

  “有事兒嗎?”他先開口。

  “沒事兒!看看你!”他的問話讓我心涼了一截,我倒反而平靜些。

  我們就這樣尷尬地站著,恰巧一個人從門洞裡出來,藍宇和他打了個招
呼。

  “進屋坐會兒吧!”我聽不出來他是真心還是客氣。

  我隨他進了樓,在三層中間單元的門口,他停下來開門。這是個很小的
兩室一廳的單元房,不大的廳中放著個簡陋的餐桌,和幾把椅子。一個臥室
的門是關著的,另一個房中,裡面有一張雙人床和兩張桌子、書架,還有些
箱子。房間不大,但很乾淨,由于家俱簡單,倒顯得清新、淡雅。

  “這房子是租的?”我問

  “租的,祇有一室一廳,那個房間是房主的東西。”

  “是他們的空房?”

  “說是房主出國了,還挺難租的呢!”

  我們坐在門廳裡,我眼睛看著他,可他躲避著我的目光。

  “你喝水嗎?”他打破了沉默。

  “我不渴!”

  他轉身到廚房,拿著兩瓶啤酒:“我這兒就這個飲料!”他邊笑著說,
邊開酒瓶。他突然停下來:

  “對了,你開車,我忘了。”他看著我笑了。

  他又進到房間,拿出一包香煙遞給我:

  “你不抽?”我知道他不太會抽煙,還是問了一句。

  “你知道我不上癮。”他說。看來這是別人的煙。  

  我沒動那包煙,而是看著他:“看你過得不錯!”我說。

  “還行!”他坦然地盯著我,像是告訴我他過得好。

  “你生意怎麼樣?”他微笑著問我

  “湊合。”

  “咱媽身體挺好的?”他的聲音很平,聽著像打官腔。

  “好!”我也面帶微笑做出商場上的瀟灑狀。

  ……

  我們又講了些無關緊要的問候,我起身告辭:

  “能給我個電話嗎?”我鼓起勇氣問

  他從書桌上拿來一張名片:“有事可以打我CALL機。”他說。

  我們下樓,他忽然問我:“你們有小孩了嗎?”

  “沒有!”我沒告訴他我已經離婚了,以後我們再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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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事3

北京故事3
 第 二十三 章

  藍宇還活著!他有了自己的生活!我這兩年來所有的恐懼、擔心、憂慮
都是多餘的!我不用再受良心的譴責,我可以又恢復從前放蕩不羈的生活。
他變了,和以前我認識的藍宇不一樣了,他看我的目光不再是憂鬱、迷戀、
欣賞。他謹慎地觀察我,還帶著點玩世不恭。他早已不再屬于我了!!

  我手裡拿著他的名片,上面寫著『大和』建築建材公司,業務代表,藍
宇。我能做什麼?我還需要再找他嗎?我這麼想著,手卻不自覺地拿起了電
話。在我尋呼他不到一分鐘後,電話鈴聲響了:

  “請問誰呼2345566?”他說。

  我辦公室的這部電話他打過四年多,現在他居然問我誰呼他!!我的眼
圈發紅。我覺得委屈。

  “我!陳捍東!”我也冷漠地說

  “有事嗎?”他問

  “沒事!……”我說。

  “……我在上班,你要是有事我們找個地方聊。”

  “……”

  “要不你今晚來我這兒?”他說,聲音還是那樣平淡。

  “行!”我放下電話,對自己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找他。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敲開藍宇的門。又像上次一樣,我尷尬地坐著,他
禮貌地招待我。

  ……

  “吃飯了嗎?”他問

  “吃了。”我看到餐桌上還放著一盤吃剩的生黃瓜

  “你一個人住這兒?”我問。我已經沒有了緊張、激動,祇想盡快將事
情說完離開。

  “不是!”他還是那樣誠實!

  我笑笑:“我以後不會來了,我祇是想看看你過得好壞……我這一年多
到處找你,怕你出什麼事……哼!”我又自嘲地笑了一下:“過去是我對不
起你!我也無法補償,就算我欠你一輩子的……我離婚了……你要有任何需
要我的地方……我是指錢以外的,都可以來找我……”他頭半低著,目無表
情。

  “多保重!!”我眼睛盯著他,語氣很重地說道,然後起身向門口走去。

  當我的伸手去拉門把時,我感覺我的胳膊被緊緊抓住,我轉過身看著他
,我們站得很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聞到他的氣味。兩年了,那是我
夢寐以求的時刻。然而他沒直視我,眼睛看著我的肩膀……我再也無法控制
,一把緊緊將他抱住,我用盡全身力氣想把他瓖進我的身體裡。他也同樣地
摟住我,他沒有聲音,但我感到他臉貼著我肩膀的地方一片潮濕,他開始出
聲音地哭,還是那麼壓抑,但哭的很凶,而且用力咬著我的肩膀……連我們
分手時他都沒這樣過,為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我擦乾臉上的淚水,想鬆開他,看著他,可他緊抓住我
不放……又過了很久,他也鬆開我,他臉上已沒了淚水,兩個眼睛紅的像個
兔子。我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唇,我將我的嘴貼上去,他的唇好乾,我伸
出舌頭為他舔。他一動不動的站著,任憑我舔著……我停下,觀察他的臉,
他注視著我,我不知道那是痛苦還是幸福!我難過地閉上眼睛,繼續親吻他
的下頜、脖子……

  我幫他脫去背心,他黝黑的平滑的肌膚終于呈現在我面前,我撫摸著,
用臉蹭著……我跪下來,慢慢將他的褲帶解開……我抬起頭,再次觀察他,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我,有點高高在上的味道。他的目光鄙夷而冷漠,就
像看個為他服務的侍者。我的自尊心受到極大的傷害,但這種侮辱卻激起了
我的受虐欲望。好!今天就讓我做一次婊子,我要把欠他的還給他。我為他
口交,他閉上眼睛開始享受,我的嘴麻木了,腦子也麻木了,我在等著他的
高潮……他射精了,弄得我滿身、甚至臉上都是精液。我來到廁所,把精液
擦乾淨,然後出來,我說:“我要走了。”他正在穿褲子,聽我這麼一說,
他愣住了:

  “為什麼?”他滿臉疑惑的問

  我靠在門上看著他,我笑:“我說過的,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他看我,眼睛裡再一次充滿淚水,他猛然抱住我,在我的臉上沒命地親
吻……我被他親的幾乎站不住,無力地坐在冰涼的地上,他也順勢跪下,繼
續親我,並脫我的衣服……他將我從地上拉起來,拖到房間,慢慢地將我按
到床上……

  就在高潮的瞬間,我已經暈旋,我情不自禁地喊著:

  “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求你!!……”

  ……

  我們無力地躺在床上,我閉著眼睛,好像置身在平靜的海面上,隨著海
水搖擺……一個浪頭像我們撲來,我們再次被卷進洶涌的水中……直到又被
推向浪尖……接著又平靜下來……一次再一次……

  我坐在辦公室中,回想著昨天晚上的一幕幕。我拿起電話打給藍宇,我
問他今晚是否要我去接他,他遲疑了片刻,說他晚上有事。我問什麼事,他
停了半天說:

  “我有“朋友”來!”

  我沒說話,掛斷了電話……


              第 二十四 章

  有一個星期我沒和藍宇聯系,我等著,等他給我電話,但我漸漸明白他
是不會主動來找我的。又過了兩個星期,我再一次CALL他,我告訴他我
要請他吃飯,他說他請客,我們爭執了一會兒,最後他說要是我不嫌棄,就
去他家吃,我同意了。

  一進他家,我看到餐桌上放著不少熟食,看來他的廚藝沒什麼大的改觀
。我們打過招呼,他繼續在廚房裡準備著什麼,我來到房間,看到一張書桌
上堆著不少書,大多是TOEFL、GRE資料,另一張桌子上擺著個電視
,電視旁邊放著一個隨身聽和一卷錄音帶,那是英文歌曲磁帶:『經典浪漫
愛情曲』。藍宇不喜歡英文歌曲,這一定是他“朋友”送他的。

  我們開始吃飯,他看著我夾起一塊他做的炒青椒問:

  “好吃嗎?”

  “太難吃了!”我笑。

  “別吃!吐出來!”他也笑。

  我們靜靜地吃飯,好久,他說:

  “那天你沒笑話我吧!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那麼沒出息!”他大概是講
他哭的事。

  “我也一樣沒出息!”我笑著說。

  我們又都沒話了。

  晚上,我們開始做愛,祇有在這時我才覺得我真正擁有他。我們曾經同
居四年多,在床上我們可以說是十分默契,水乳交融。我們都知道對方要什
麼,怎麼做,而且做得比從前更動情、投入。

  八月的北京依然沒有涼意,他的小屋更是悶熱。完事後,藍宇拿來瓶冰
鎮啤酒遞給我,他靠在床上,拿著啤酒,眼睛盯著電視。那是個美國的警匪
片,裡面打的不亦樂乎。藍宇喜歡歷史題材的戰爭片或打鬧的東西,我說他
俗,他反而笑我酸。

  “你在那個日本公司幹多久了?”我問他

  “大概一年了吧!”他的眼睛仍瞧著電視

  “你幹嘛離開『城建九』?”我明知故問

  “外企不是更好嗎!” 他什麼也不想對我說。

  “因為那張傳真吧?”我停了一會兒問。

  “你怎麼知道?”他將眼睛從電視上移開,警覺地看著我。

  “我去那兒找過你,我嚇壞了,生怕你出事!”

  “哼!哪至于呀!”他苦笑一下,眼睛又盯著電視。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問

  “找你有什麼用,反正那個單位也呆不下去了。”他聲音平淡地說。

  “至少我可以幫你找個其他的工作!”

  “……”他像是在看電視,可我知道他心思不在那上面。

  “後來你去哪了?”我又問

  “瞎混!反正餓不死!別說這些了!”他不耐煩地粗聲說。

  他微微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很痛苦。我看著,心感覺很疼。又是沉默
,我先開口:

  “那是我老婆幹的!”

  他驚訝地看著我:“真他媽黑!!你就找了這麼個婊子!”他罵道。

  我無話可說。

  他平靜下來:“都過去了,祇要不是你幹的就行。”

  “你會想是我寫的?”我大聲問他:“我他媽都快急瘋了,我把北京的
每個幾角旮旯都找遍了!我就怕你……”我說不下去。

  “也沒什麼的,有些事當時覺得很可怕,咬咬牙就過去了。”他眼光仍
放在電視上,平靜的說。

  “其實傳真的事遠沒有咱們分手讓我絕望。”他轉過臉,看著我說。

  那憂鬱的眼睛,我曾經那樣熟悉、迷戀,它曾調起我無數次的欲望,可
現在,它就像把刀插進我心裡。我看著他,由于做愛的瘋狂,他前面的頭髮
濕漉地貼在額頭上,黑漆的眼睛注視著我,他的嘴唇緊閉著……我吻他,將
舌頭伸進他的嘴裡,上下輕柔地舔,他也回應著……我們沒有做愛,就那樣
一直親吻……

  清晨,他很早就起來,他說在那個日本公司上班絕對不能遲到。我和他
一同出樓,我想問他要不要我開車送,可我沒敢開口。他匆匆忙忙地向車站
走去。臨走前,他對我說他會和我聯系。他一定是暗示我不要輕易找他,我
不在乎,我承諾過的,他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當我和藍宇在一起時,我覺得離他很近,特別是我們狂熱做愛時,我知
道那個人就是藍宇,他沒有變。但更多的時候我感覺我們離得很遠。我第一
次陷入了那種單戀的痛苦,我肯定那是一廂情願。我試著努力擺脫這種狀態
,並結交其他男人,甚至女人。但藍宇就像一劑毒品,當我得不到時拼命想
,享用時有如墜雲霧中的快感,清醒後卻是無邊的痛苦。

  我們僅保持著性關係,對他的生活我從來不問,他對我也是漠不關心,
我們對過去更是隻字不提。我們祇談性不談情。起初藍宇很久才找我一次,
但漸漸的變得頻繁,為什麼?我比其他男人對他更具吸引力嗎?……

  那天我去『天話』接他,在路上,我建議我們去『北歐』,我實在不習
慣他的那間簡陋的屋子。

  “咱們今天去『北歐』吧?”我問。

  “我不去!”他斷然拒絕。

  “那是你的房子。”    “我不要!”

  “你就這麼恨我!”我無奈地說。

  “我不恨你。”

  “那你為什麼不要?”

  “哼”他冷笑:“你一千塊錢買了我的童真,還想用樁房子賣我的感情
?”

  “……”我氣得手開始發抖,將車開到路邊,踩住煞車:

  “下去!!”我說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下車,向反方向走去。


              第 二十五 章

  沒過太久我們合好了。我覺得藍宇是對的,我們之間除了性以外還是什
麼都不要談的好!我好像預感我們將真的分手,徹底、永遠的分手。

  一次我在他那裡給個朋友打電話,我需要記下個電話號碼,我問藍宇筆
在哪,他說在抽屜裡。我打開抽屜,使勁往裡翻,我沒看到筆,倒是幾張照
片映人眼簾,大部份都是個男孩的照片,看起來很像那天傍晚我在車中見到
的。他長的不算英俊,但端正、清秀,戴著眼鏡,有很濃的書卷氣。祇有一
張照片是他們的合影,兩個瀟灑的男孩分別坐在兩塊大石頭上自然地笑著,
可我心如刀絞。

  一個星期六的下午,藍宇約我去他那裡。他一般很少周末約我,我自我
解嘲地說,我是他的星期二戀人。我告訴他我晚上有個重要的飯局,必須去
。他問我在哪兒,我說在『仿膳』。

  應酬完,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我喝得頭暈腦漲,勉強走到車旁,正準備
拉開車門:

  “陳捍東。”是藍宇在叫我。

  我驚訝地看到他站在車對面:

  “你怎麼在這兒?”我覺得奇怪。

  “我等你半天了!”他笑著說……

  那已經是十月底,天很涼,藍宇站在外面等了我兩三個小時。他什麼意
思?他不是已經不喜歡我了嗎?他在玩兒什麼把戲?

  我讓司機自己回去,我們一起來到『慶賀』,我問他為什麼等我,他說
反正也沒事做。周日的上午,我們蜷縮在被子裡,他的小屋暖氣給得很少。
我抱著他,將他貼在胸前。

  ……

  “我希望我們像過去一樣!我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兩個。”我要做
最後的努力。

  他又是那樣不聲不響,躺在我懷裡。

  “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對你的感情……有增無減,我
是當真的!”我說的是真話。

  “你又不是真正的……,你怎麼當真?”他說。

  “我是!我現在對女人毫無感覺!”我肯定地說。

  “你現在沒感覺,也許以後就有了!再說你還有老母,事業。”他平淡
地說。

  “……”我又能說什麼呢?

  “我有朋友,他對我很好,我們感情不錯。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不能
再傷他了。”他突然輕聲說。

  藍宇,他這樣躺在我懷裡,向我講他要對另一個男人好。我恨!

  “這兩年,你就認識他這麼一個人?”我放開他,平躺著說。

  “哼!不少人呢,大部份上來就幹,真他媽的!”他笑著。

  “你們怎麼認識的?”我問。

  “在『華大』,那天我在『孤島』的椅子上坐了一天,我知道有個人注
意我。直到很晚,他才走過來問我是不是失戀了,給我遞煙。”     

  “你們是校友?”

  “不是。可我們很談得來,他給我很多……”他也平躺著,眼睛看著天
花板。

  “以前和你在一起,無論心裡多害怕,可一想到你就什麼都不怕了。分
開後,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太難了!”他又說

  “我當時恨你結婚,可現在理解了,像你這樣挺好的,和男的女的都可
以生活。”他仍說著。

  “你要願意也可以結婚。”我說。

  “我不會!”他說得很堅決。

  我不想再和他談下去,不想聽他說那個男人有多好,我摸他的身體,看
他迷人的臉,這個漂亮的大男孩,就讓我來和他盡情的瘋狂一把吧!

  我讓他平躺在床上,從桌子上拿來我的領帶,我們互相笑著對視,我將
他的兩隻胳膊舉起來,用領帶將他的手綁在床頭的鐵架子上,那是我從‘毛
片’上看到的玩兒法。藍宇驚訝又興奮地看著我,我盯著他的眼睛:

  “乖乖的聽話!否則我不客氣!”我說。

  他含笑望著我。

  我拿起枕巾蒙住他的眼睛,然後開始親吻他。我吻得一點也不斯文,像
個猛獸在它的獵物上啃食。我不但親他還咬他,我痛苦又興奮地看著我留在
他身上的牙印。我湊到他的陽具前,就像看到什麼美味一樣一口吞下,我貪
婪的吸吮,我覺得無比幸福。可我的眼睛有些發澀……他的“家伙”在我的
口中再也忍受不了……他的雙手緊緊抓住床架……

  我將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拿開,他激動地看著我,他一定看到我眼中的瀅
瀅淚光,他有些吃驚,但很快的也和我一樣……

  “轉過來!”我命令道。

  他側身轉過去,綁在手上的領帶早已鬆開,可他仍抓住床架不放……

  我抱住他,緩緩地將陽具送進去……

  我高潮了,可那是一種痛苦的興奮。我緊摟住他的身體,我哭著:“我
真受不了像這樣!!我們結婚吧!我能和別人結婚,為什麼就不能和你呢!
……我什麼都不要了!你要我做什麼?你說!祇要我能做到的!……什麼他
媽男的女的,我給愛這個人!!我變態、流氓,可就愛上個人!”我像瘋了
似的痛哭……

  藍宇的身體在我懷中顫抖:“我什麼也不要!就要你!”我聽到他哭著
說……

  當我們走出房間,來到街上,我們就如同兩個普通的朋友,甚至比那還
遠,好像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 二十六 章

  自從那年開春,我就預感到有什麼災禍會降臨,沒有一件順心的事。老
媽又和我徹夜長談一次,她要我馬上結婚,反復地給我講著不結婚的危害性
,她談到了她的一生,我父親,告訴我人生有多麼的艱難。她勸我不能任性
胡來,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我驚訝地聽著,還從不知道我國高畢業的老媽
竟然是個哲學家。

  一天,我發現我的小妹用鄙夷的眼光看我,後來我媽說林靜平早已將我
的事告訴她們。我不再是個有威嚴的大哥了。

  生意的情況也很不好,『知行』的行長被捕了,他是我最大的財神爺。
我更怕牽扯到案子中去,不敢輕舉妄動,靜觀事態的發展。

  我開始冷靜考慮和藍宇的關係,無論怎樣,我比他大十歲,並已過了而
立之年。我不能再像個少年似的陷入感情的泥潭。我不清楚藍宇究竟需要我
什麼,我祇想給他我所能做到的一切。我不再介意他做什麼,和誰來往。我
祇珍惜我們在一齊的每一分鐘。

  三月的一天,我被藍宇召去,我們做愛、閑聊。

  我們聊起一些虛無的事,談到靈魂、來世……

  “你下輩子還願意再踫到我嗎?”我再次問他這個困擾我的問題。

  “不願意!”他簡單地回答。

  “就是說你後悔了?”我笑了。

  “這輩子不後悔,下輩子也絕不這樣過。”他說。我無法理解。

  ……

  “嘟、嘟……”他的CALL機又響了。他看了看,仍沒理會。他在看
一個什麼學校的簡介。

  “唉!我這輩子肯定是去不了『MIT』了!”他說。他告訴過我,那
是個有名的工學院。

  “將來讓你兒子去。”

  “我哪來的兒子呀?”他笑著看我說。

  他的CALL機再次響起。我將手機遞給他。

  “我還是去樓下回吧。”他有點尷尬,轉身出門。

  他回來的時候滿臉興奮。

  “什麼好事,這麼高興?”我不想問,可忍不住。

  “他接到錄取通知了,一年兩萬四,太棒了!”看得出,他很為他高興。

  “什麼兩萬四?”我不懂。

  “全獎呀!足夠了!他今年肯定走成了!”他說話的神態就是個毛頭小
子。

  我總算明白他是說他的朋友要出國留學了:“那麼老了,還出去幹嗎?
”我不無諷刺地說。

  “他才二十八!沒你老!”他笑著,一副得意狀,我討厭。

  “那你可得加把勁了,弄好了今年一齊走。”我沒有和他一般見識。  

  “談何容易?建築太難聯系了。一大堆錄取通知,可都沒錢。”他說著
神色黯淡下來。

  他想了想又說:“也許我應該再考一次GRE?差一點就上兩千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

  那個晚上,他又變得沉默寡言,他一定是為將和他朋友暫時分開而難過。   

  四月份,我得到通知,因為涉及『知行』案件,要對我公司的帳目進行
全面調查。我陷入了空前的危機。

  我很少回家,害怕面對老媽的眼睛,她近來少有笑容,她大概對我已經
絕望了。

  藍宇每周找我兩次,我開始躲避或者拒絕。另外,我忙著另一件事。

  那天,我和藍宇做完愛,我問他:

  “你原來的那本護照呢?”

  “在我這呢。”他奇怪地看我。

  “大概過期了吧,你給我護照,我幫你一個星期內辦個新的,也換個出
境理由。”我說著下床,打開我帶來的信封:

  “這是國內及美國銀行的擔保,你不是有錄取通知嗎,拿這個簽證就行
了。”藍宇驚奇地聽著,可我說得很平淡。

  “這種很難簽證的。”他還挺在行的。

  “放心,我有個朋友,她專管『經部』的公務簽證,和使館裡的中秘很
熟,和兩個簽證官交情很好,等護照下來,她會帶你去的。”

  “能行嗎?”他將信將疑。

  “沒問題,等你到了美國後,你再想辦法。我給你存了五萬美金,要是
走投無路了,就先借著用,以後還我。”我說。

  “……”他沒說話。

  我想他一定是挺感動的。

  過了一會兒,他看著我笑了,很輕鬆,可帶著嘲諷:

  “其實你真用不著這樣。我早就看出來你又膩了,躲著我。又要把我打
發到美國去。”他笑得更厲害:“那點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早晚都能聯
系出去。”他說完,開始起身穿衣服。

  我沒說話,也穿衣服,穿戴好,我拿著自己的東西,並將一個名片遞給
他:

  “藍宇,這是那個人的名片,等你護照下來,就打電話找她,我和她說
好的,她肯定幫你。這是個機會,你不是想和你情人相聚在美國嗎!你要是
不想辦,就把這些材料一把火燒了,扔拉圾桶裡。”我也嘲笑地看著他。

  他靜靜地看我。

  “以後別找我了,床上比我強的人有的是。”我說。

  他臉色很難看,憂鬱再一次浮現在臉上。

  “我們從第一天認識,你就認為我對你就是個錢字。我們從第一次爭吵
就為了這個,你覺得恥辱?可我更覺得羞辱……我付出的就是幾個臭錢?!
哼!”我自嘲地笑了。

  他低下頭,一聲不吭。

  “今晚我不在這兒住了,你這兒太冷。我早就煩了!”我說著走到門口
。“不送送我呀?!”我打開門問:

  他站在那裡:“你自己不會走?”

  他說得對,我是該自己走。    

  ……

  我們這回該是徹底分手了。我不是很痛苦,祇覺得心被傷的已經麻木,
我想當初藍宇也是同樣的感覺吧。後來藍宇電話裡找過我兩次,他說要請我
喝酒,我說我很忙,也想戒酒。好在沒有太多的時間讓我領略這份愛的痛楚
,一個月後我就被逮捕了。

  關于那個案子我不想談太多,祇記得被捕那天,幾個便衣走進我的辦公
室,他們給我看逮捕令,讓我簽字,我將雙手伸出來,被他們拷住。我是個
膽小怕事的人,可那天我異常的冷靜。在這之前,我早預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做了很多努力,可我發現在這個時候所有的朋友都不再是朋友,我能理
解。

  指控我的罪名很多,行賄、參與走私,非法集資……預加之罪,何患無
詞,大家都那樣做,但我的後台不夠硬,另外我不夠心黑手辣。商場上混了
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幼稚、書生氣十足。


              第 二十七 章

  我被關在『分局』,我的任務是寫交代材料。一開始,好像情況很可怕
,我有可能被判死刑。我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我曾做了不少壞事,算是罪
有應得。可我不平衡的是,那麼多人比我邪惡,然而他們卻活得比誰都好。
那時我心裡唯一想到的人就是老母和藍宇,特別是老母,我的死將對她意味
著什麼?對于藍宇我不很牽掛,我祇是覺得遺憾,他是我這生唯一的愛情,
可他不理解,他也從沒告訴過我他愛我。我不再想我是個同性戀者還是個異
性戀者,在死亡面前這太微不足道了,唯有情感的獲得與付出才是最值得珍
惜的。

  很快,我發現事情有了轉機,律師告訴我這個案子有可能拖很久,因為
有關“上面”的權力之爭。城樓失火,殃及池魚,我祇是個小魚罷了。起初
我誰也見不到,除了那個沒用的律師。後來我見到了劉征。

  在預審科的辦公室裡,我和劉征有了一次單獨見面的機會,他們為此一
定是不少破費。劉征告訴我很多消息,我個人的及公司名下的資產全部凍結
。調查仍在繼續,公司也基本上停止運轉。高層人員都另尋高就,大有樹倒
猴孫散的架式。他正想盡一切辦法疏通關係,解救我出獄。

  “我媽還好嗎?”說完案子的事,我問劉征。

  “還行吧!你別擔心。”

  “拜托了!哥們兒!替我多看看她。”想到老媽對我最基本的請求,我
無法滿足她,現在又要她面對身陷囹圄的兒子,我真是無地自容。

  “放心!捍東,你媽就是我媽,跟我親媽一樣。我現在差不多天天去看
她或者打電話……不管你出什麼事,我就是她親兒子,給她養老送終……”

  我眼圈發紅:“謝了!”我說。

  朋友,這是我真正的朋友。藍宇教過我。

  “對了,這有藍宇一張條,讓我帶給你。”劉征說著從兜裡那出一張紙
條。

  那是藍宇的筆跡:捍東,大家都在為你想辦法,你一定要有信心。你肯
定能出來,我等你,無論多久。你欠我一輩子,你說過的話,不能反悔,我
等著!千萬千萬保重!!宇

  我看著那個“宇”字,淚水止不住往下流,我們之間從沒用過這個昵稱
,可我懂他的意思……

  “他怎麼知道我的事?”我問劉征。

  “他打電話找你,特著急。他今天和我一起來的,因為和郭提(審員)
講好的,就我一個人見你,所以他等在外面。”

  “你讓他趕快出國吧!我和他到此為止!”我說

  劉征沒回答,他又說:“小林也打電話問你呢!她也挺為你擔心的,問
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別提她!”我心裡難受。

  “那女人心是黑點,可對你不壞。”劉征永遠為林靜平辯解。

  ……

  那是很難熬的三個月,監獄的生活可想而知。沒有審判,沒有任何法律
程序,我就這麼被關在裡面。提審員和行偵處負責調查的人對我還好,特別
是後期,都快成了朋友。終于有一天,我被告知可以出獄了。真是莫名其妙
地逮捕,無緣無故地釋放。

  和劉征、律師走出『分局』大門,我看到藍宇遠遠地站在汽車旁,也許
因為經過一個夏季,他看著特別的黑瘦。當我們注視時,他仔細打量我,好
像要從我身上看出缺少了什麼。我們沒說一句話,但藍宇的眼睛時刻盯著我
的臉。我和藍宇坐在車後面,劉征開車。我看著窗外,我又自由了,我還活
著回到這個熟悉的城市中……突然間,我感覺手被輕輕觸摸,那是藍宇,他
猶豫著將他的手放到我的手上,我看他,他目光堅定、執著,他明亮的眸子
含情脈脈,我緊緊啜住他的手,兩個男人的手,那麼用力地握在一起,我感
覺生疼,他也一定覺得痛,可我們誰也沒鬆開,反而更加用力的握著……

  劉征將車開到我家,藍宇說他在車裡等著我們。我和劉征還沒走進家門
,老媽早已等在門口,當我走到她面前,她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啊”
的一聲痛哭起來,我攙扶著她,盡量使自己平靜:

  “沒事了!媽!您幹嗎呀!這不是都好好的嗎!”我聲音哽咽。

  我媽哭得更厲害了……

  我的妹妹們和劉征都上來解勸,老媽好歹算是止住了哭泣。在家中,我
看著老媽漸漸地笑了,開始惦記車中的藍宇。多大的無奈,我生死關頭唯一
想到了兩個人,卻不能同時在我身邊。我騙老媽還有些重要的事情去公司處
理,然後和劉征一同出來。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咱媽好些了?”藍宇關切地問。

  “好了!她見到我就行了。”我笑著說。

  “你們去哪兒?我送你們。”劉征問。

  “你們餓不餓?咱們去吃飯吧?我請客。”藍宇提議。

  “還是我請客,算是慶祝捍東平安歸來。”劉征說。

  “我想先洗個澡,也不想去外面吃!”我厭惡去餐廳吃飯,雖然我已是
幾個月沒見到油水了。

  “去我家怎麼樣?”劉征建議。

  我們決定去劉征家。那是男人的聚會,房間裡很快彌漫著酒氣和濃重的
煙霧,還不時伴隨著咒罵聲。第一個喝醉的是我,劉征也有些暈乎,藍宇那
天喝得很少,他看著挺高興,聽我和劉征大罵世道不公。

  “劉征!我要敬你!我要報答你!我們是患難之交,我一定要報答你!
”我借著酒勁說出心裡話。為了幫我出來,劉征將自己全部三拾萬存款都搭
出去了,這算是為朋友兩肋插刀。

  “別提這些了,祇要你能出來,就沒白折騰。”劉征說著和我乾杯。

  我轉過臉,看著藍宇,他不聲不響地饒有興致地聽我們亂侃。

  “謝謝你那張條,我在那鬼地方都呆不下去了!”

  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喝!”他說著向我舉杯……

  那個案子終于有了結果。因證據不足,撤銷對我的起訴,但因公司存在
許多財務問題,如偷稅漏稅等,被巨額罰款,其餘資產退回。對這個結果我
已經十分滿意,雖然使我原氣大傷,但我仍可以東山再起。

  那是我人生的一次劫難,我僥幸逃脫了,可也從中學到很多東西,它改
變了我的人生哲學,我開始活得更平淡、自然。


              第 二十八 章

  在藍宇的小屋,我躺在他的懷裡,他端詳我、不時地親吻我:

  “我這次變化大嗎?”我指自己出獄後的模樣。

  “不大,就是瘦了。”

  “我還以為你早忘了我了!”我說。

  “我怕你想不開。記得我接到傳真的時候,公司所有領導找我談話,保
衛科讓我寫材料,還要寫細節……真挺擔心你的。”他不善于表達,可我懂!

  我翻身起來,將他摟在懷裡,細心地觀察他,他真的和我剛認識時大不
一樣了,眉宇間多了那份成熟。從前他看我的眼神透著不安,懷疑,可現在
,他看我時自信,坦然。他比我們重逢時略微消瘦,為什麼?難道和我在一
起使他痛苦嗎?

  我低下頭,用我濕潤的嘴唇貼到他的眉毛、眼睛、鼻子上,然後慢慢地
滑到他的唇上,我細致地為他舔,他也伸出舌頭回應。我將頭低得更深,我
們動情地接吻……我抬起頭看著他,手在他的頭髮中輕輕愛撫:

  “告訴我,為什麼給我的條上祇寫個‘宇’字?”我問。

  他笑了,沒回答。

  “你要我還你的債,你說怎麼還?”

  “你自己看著辦!”他笑著說。

  我看著他,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愛我,我祇能靠感覺。可這足夠了,它
比一千句甜言蜜語更讓我激動。

  “我要你!除非我死了,我們就一直這樣,好嗎?”我眼睛緊盯住他的
眼睛問。

  他又是那樣輕鬆地笑:“要是我們老了呢?”他問。

  “除非你嫌我老!”我說。

  他還是笑。我被他笑得無可奈何,有些失望。

  他一定是觀察到我沮喪的表情,他湊過來親我,再次和我接吻:

  “你是毒品,明知道不能踫,會毀我一輩子,可還是又踫了。”他笑著
說。

  天!我們竟然不約而同地將對方看作毒品。我沒說話。

  “那你又染上毒癮,怎麼辦?”我也故作輕鬆地問他。

  “等著下次再戒毒!”他說,我不明白。

  “你什麼時候準備再戒毒?”我猜想他暗示我最終要分手。

  “等到你再結婚,或又找別人時。”他依舊笑著、輕鬆的、不在意地說!

  我看著他的笑容,聽著他的話語,那種感覺真是難以言表。他完全不信
任我,卻義無反顧地和我在一起……

  “你今年還能出去嗎?”我要換個話題,問他出國的事。

  “早沒戲了!”

  “他走了?”我問。

  “嗯。”

  “那你們不就斷了嗎?”

  “……”他沒回答。

  “他一定知道我們不少事吧?”我問。

  “他一點都不知道。我從沒對他講過。”我很驚訝,無法理解。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咱們的事。”他又說。

  “為什麼?”

  “我不願意別人分享。”

  ……

  我祇有呆坐在那裡看著他,沉默。  

  我們認識七年多,我知道他很重感情,但我無論如何沒想到他會這麼痴
情!

  那天晚上,我們盡情做愛,藍宇興奮極了,他瘋狂地享受著性愛的歡樂
。我也興奮,卻做得小心翼翼,生怕他會溶化在我的懷中。後來我幾乎一夜
未眠,他一直躺在我的臂膀裡睡著,他睡得很沉。我想著我的人生,事業,
母親,想著在監獄的日日夜夜,我對自己發誓,除非藍宇厭倦了這種生活,
我會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清晨,當太陽從東方升起,我們又開始各自忙碌,我將藍宇送到單位,
然後回公司收拾我那個爛攤子。我好像又回到了創業階段,雖然艱辛,但充
實。我早已退了飯店的長期包房,也將『臨時村』和『運動村』的房子賣掉
,因為我需要資金周轉。除了偶而回我媽那裡,我幾乎每天住在『慶賀』,
藍宇的小屋中。我戲稱是落破後到他這裡逃難。

  他工作很忙,那個日本老板特別苛刻,他總對我講這些外國老板太黑,
他要當希特勒,把小日本全部幹掉。我說他是個極端的民族主義者,他說沒
錯兒。但他幹的很好,那天他高興的告訴我老板給他加薪了,于是我們來到
餐廳,我狠狠地宰了他一把。

  藍宇從不談過去,更不談未來,他不相信未來。我們現在很幸福。那天
,我遠遠地等在他公司門口,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和他一齊走出來,他們有說
有笑的。當藍宇鑽進我的車裡,我笑著逗他。

  “你丫行啊!勾上這麼漂亮的女孩!”

  “是她老纏著我。”他挺得意。我可以想象。

  “你還不順水推舟,弄上手?”

  他疑惑地看我,然後輕蔑地瞟了我一眼:“那不是害人家嗎!”

  我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開個玩笑!我還以為你喜歡那女孩呢!”我
不得不給自己找個台階。

  “我不會的!我這輩子不結婚!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們中大多數人最後
都選擇結婚,那沒有意義,也不道德。”他說。

  “哼哼!”我乾乾地笑了一下。


              第 二十九 章

  我住在藍宇那裡,除了在外面吃飯,大部份花銷由他負擔。我們都忌諱
談錢,那是藍宇心中的結,也是我的。我常想,若我們不是那樣奇特的相遇
,我們一定會更快樂。

  一天藍宇告訴我,房東明年不想租給他這間房了。

  “他是不是想漲價呀?”我問。

  “我問過了,他說是因為明年房主可能回來。”

  “那就再租個地方。”我說。

  “特難租!”

  我想了想,小心地試探著問:“要不我們回『北歐』住?”

  他沒說話,接著做他的蛋炒飯。

  我將鹽遞給他,留心觀察他的表情,他肯定是不高興了。

  “算了,那個房子你要是真不喜歡,我就賣了它,正好我現在特別需要
資金。”

  他仍沒回答。

  “你同不同意呀?”我問。

  他將煤氣火關掉,笑著看我:

  “我已經把它賣了!”他輕鬆地說。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

  “你不是說給我的嗎?又反悔了?”他像是在有意逗我。

  “你賣給誰了?怎麼賣的?多少錢?”

  “一個深圳做房地產的,三十八萬美元。”他觀察著我說。

  “……”

  “那不是你告訴我的嗎,不喜歡就買掉,我聽你的”他瀟灑地笑。

  我也僵硬地笑了:“你就這麼愛我?”

  “沒錯兒!”他還是笑,同時一把將手伸進我的上衣裡,我不禁打了個
冷戰。

  我沒問他那錢怎樣處理,做何安排。

  ……

  對這個意想不到的消息,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擔憂。

  錢!靜平曾說過,我把錢看得太重。的確,自從知道藍宇接受了那筆財
富,我覺得我們之間平等了,我不需要像過去那樣謹小慎微地同他相處,我
也不再有負疚感。

  星期日的早晨,當我還在熟睡,我感覺有人在我身上不停地摸,尤其在
我的陽具上反復揉搓,“這個臭藍宇,討厭!”我心裡笑罵,仍佯作熟睡,
看他怎麼辦。他掀開我的被子,在我身上舔,然後像是在仔細研究我的身體
,甚至在我的下身細看,我實在忍不住想笑,大喊一聲:

  “幹什麼呢?”他嚇了一跳,然後闔身撲到我懷裡。

  “我還從來沒好好研究過你呢!”他笑著說。

  “你當我是圖紙哪!還需要那麼研究?”我也笑。

  “哈!我在想為什麼平時我們差不多大,可到時候你比我的大點”他更
笑,壓在我的身上。

  “平時我的就大!”

  “沒有!”

  “不信你拿尺子量!”我說。

  他果然去找尺子,當他看到我的“家伙”時,說:

  “你丫這個不能算,這根本就不正常!”他笑著。

  我看著他,猛的起身抱住他:“讓我給你量量!”我說。

  “用什麼量?”他問。

  “用嘴量!”我說。他笑了,那麼甜、那麼讓人愛戀。

  我開始為他口交,我陶醉,我是那樣迷戀他,無法自拔。我停下,伸手
用力捏住他的下頜:

  “愛不愛我?!”我繃著臉問他。

  他定是被我捏得不舒服,先皺皺眉頭,看著我,慢慢地在我的注視下,
他也變得激動,他用力點頭。

  “說出來!!讓我聽到!”我鬆開捏著他的手,粗聲要求。

  “……”他看著我,卻一聲不響。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再次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說出我發自內
心的告白。

  他掙脫我的手,笑。

  他媽的!我恨他的笑。自從我們重逢,我搞不清他對我的感情有多深。
他總是那麼無所謂地笑……我低下頭,猛地用嘴堵住他的口,我幹嗎要逼他
說呢?他又不喜歡說謊。我們接吻,在床上翻來復去地狂吻……  

  吻夠了,我再次為他口交……當他將射精的一霎那,他叫我的名字,可
我仍貪婪地為他口淫……他高潮了,我感覺一股滾熱的液體直衝喉嚨,我連
忙離開……

  藍宇驚訝地看我:“你怎麼吃進去了?”

  “那有什麼?營養豐富,你也嘗嘗。”我說著,將他身上的殘留部份抹
了一下,直送他的嘴中。

  他笑著要避開,可躲閃不及,被我全部抹在嘴上,他皺著眉頭,品了品
:“像牛奶……加上魚湯兒?”他說。

  我們先都對著笑,然後跳下床,爭先恐後地拼命向廁所跑去……


              第 三十 章

  那是個風和日暖的周末,藍宇提議要到外面玩兒,可我有點困倦,但還
是陪他出去。他開車,我們要找個沒人的地方玩兒。

  “精神點!”他看著哈欠連天的我說。

  “你不知道我老了嗎?唱首歌吧,讓我精神精神!”

  “唱什麼呢?”他想著……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他開始高興地唱。

  “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隻不可戰勝的力量……”我也和他愉快
地唱著。

  “……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向著革命勝利,向著全國的解
放!!”我們大聲地、歡快地、肆無忌憚地唱著……然後哈哈大笑。

  我們來到一個北京西面的山上,這裡很僻靜,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藍宇枕著我的大腿躺著,他仰望著天:

  “好像北京的天比我們哪兒藍。”他說。

  “美國的天比這可藍多了”我說。

  “美國的月亮也比這兒圓,對吧?”他笑話我。

  “不是你哭著喊著要出去的嗎?”我也笑他。

  “誰哭著喊著呀?我那是迫不得己。”他笑著說。

  “你不準備出去了?”我問。

  “除非你和我一起走。我們一起走好嗎?”他認真地看著我。

  “要是我不走呢?”

  “那就算了!北京也挺好!”他無所謂地說。

  我隱約聽到什麼聲音:

  “好像有人來了,快起來。”我說著急忙推他起來。

  他仍躺在我的懷裡:“看你怕的!那有什麼?來吧!他肯定打不過我!
”他狂傲地微笑。

  “要是兩個人呢?”我問。

  “不是還有你嗎?”

  “要是三個人呢?”我又問。

  “那也不一定是咱倆的對手!”

  “要是很多人呢?”我再次問他。

  “哼!大不了拼個頭破血流,魚死網破!”

  “行!不愧為『華大』的學生,夠狂!”我笑著低頭看他,他也笑了。

  我欣賞他,他有種我永遠都不能具備的勇氣。在他的臉上,我看到的絕
不僅是一個年輕男子的俊美,還有一種青春的奪人魂魄的力量。

  我凝視他,他坐了起來,也注視著我,我再一次猛地將他攬入懷中,我
們緊緊擁抱……我閉上眼睛吻他,他潮濕的嘴唇貼著我的臉,我們接吻,如
同兩個初識的戀人般狂熱……那是我們第二次在室外擁抱、接吻,伴隨我們
的是明媚的陽光和寂靜的群山。

  ……

  金秋的北京涼爽,乾燥,天空更是格外藍。樹葉早已紛紛揚揚地散落在
地上,掩蓋住光禿的路面,倒顯得飽滿、充實。

  清晨,暖融融的太陽照進我們的小屋,彌補了暖氣不足所帶來的清冷感
。我和藍宇都起晚了,我有個重要的約會生怕錯過,藍宇更是個不喜歡遲到
的人,我們匆匆忙忙起床、洗漱,然後各自趕路。臨出門時,藍宇笑著讓我
親他,我敷衍了事地吻了他一下。我問要不要送他,他說他打車好了,我們
說好晚上我去接他。    

  我趕上了那次談判,而且結果很好,我將大賺一筆。我陳捍東將徹底翻
身,那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中午,我高興地從『大廈』回來,一進門就被劉征拉進辦公室,他神情
緊張、凝重:

  “你先坐下!”他說著將我按在沙發上。

  “幹什麼?”我覺得他很奇怪。

  “捍東……你要有個思想準備……”他艱難地說。

  “怎麼啦?”我大聲地、緊張地問,是不是我媽……

  “……藍宇出車禍了!”

  “……”我張著嘴,不明白他說什麼。

  “他乘的那輛出租車和一輛卡車撞了……當場就……剛才交通隊的電話
打到這兒……”

  “……”我已是滿臉淚水,可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捍東!沒事吧?!”我隱約聽到劉征遙遠的聲音。

  ……

  我像墜如雲霧中,輕飄飄的,毫無感覺。我恍惚地跟著劉征來到個什麼
醫院,恍惚地又跟著劉征和另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進了一個房間,那裡面滿滿
地放著許多床,上面蓋著白色的單子……他們在一個床前停下,打開那白色
的被單……

  我看到了,那是一個人的臉,上面全是血污,我笑了!!我知道那是藍
宇,他不是就在這兒嗎!我俯下身,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肩膀,我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臂膀,祇是今天格外僵硬、冰冷……

  我用他最熟悉的目光看他,我看不到那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粱、迷人
的雙唇,那上面祇有模糊一片的黑色血跡……那有什麼?我知道是他,我不
用看都知道。……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他!!

  “啊!啊……”我的喉嚨裡發出聲音,像個將被掐死的人在掙扎。我感
覺有人用力拉我,說“捍東,你冷靜點。”滾!!你們這些活著的和死去的
人都看著吧!!我再也不用掩飾、隱瞞,我要守在他的身邊!!!你們可以
當眾高歌你們的愛情,摟著你們的愛人親吻,難道我連為我死去的愛人傷心
都不行嗎?!我看著他的胸口,那寬闊的胸膛,我曾無數次親吻、撫摸……

  好像又有人更用力地拉我,滾!!你們是想笑話我嗎?笑吧!!我不能
就這麼離開我的愛人,我要抱著他,他肯定需要我!我要用力抓緊他,要讓
他溶化在我的手中……他沒有死!他可能一會兒就醒過來,他說過讓我今晚
去接他!!對了!他早上讓我吻他,他很少這樣,他一定是暗示我什麼……
可我卻吻得那麼不認真……我怎麼那麼愚蠢!!我湊向他的臉,我要在那血
肉模糊的一團上補上那個吻……

  我終于被巨大的力量拉起,離他越來越遠……。我不甘心!!可毫無辦
法、無能為力……

  ……


              第 三十一 章

  北京的秋天再也不是我喜歡的季節,它是那樣清冷、蕭瑟,那冰涼的秋
風將一切吹得蕩然無存。

  當我再次走進『慶賀』的小屋,它是那樣親切,又是那麼恐怖。桌子上
留著他那天早晨仍下的水杯,裡面還有沒喝完的水。我不敢踫那隻杯子……
我走進房間,屋子裡都的他的東西,沒有少一樣,可為什麼它們的主人卻不
回來?床上的被子是疊起來的,我當時對他說別疊了,沒時間了,他說他就
受不了我的邋遢……我順手拿起床上他換下的衣服,那上面沒有他的體溫,
可留著他的體味。我跌坐在床上,將頭深埋在衣服裡,我哭了,終于出聲地
真正地哭出來……屋子裡回蕩著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無法住在『慶賀』,更不想回我媽家,一直住在辦公室裡。以後的一
個星期,我神情恍惚,體重銳減,並伴隨著幻聽,總覺得藍宇在叫我。我每
時每刻都覺得藍宇會出現在我面前,我經常突然回頭看是否有什麼奇跡的出
現。我的精神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那天,我被老媽強行叫回家,一進家門,我和她打個招呼,連忙來到自
己的房間,我不願意她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不
知過了多久,我聽到屋門被打開,我媽進來,坐在我的床邊,我將眼睛閉上
,裝作睡覺。我感到母親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上,就像小時候那樣,上下搓摸
我的胳膊:

  “小東!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人死沒法兒復生。”我聽到老媽哭泣著
說,我的眼淚再一次涌出來,可我沒做聲。

  “我知道你們的事,劉征都告訴我了,要是那孩子不死,我也不反對你
們在一起。”她接著說。

  我的眼淚更多的流出來:“您說得太晚了”我心裡默默地說……

  兩個星期以後,在劉征得提示下,我打電話給藍宇的父親,當我告訴他
這個噩耗時,我聽到電話那邊一個老人的痛哭……

  幾天後,藍宇的父親給我打電話:

  ……

  “他沒留下什麼嗎?”那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沒有,因為是意外車禍,太突然了,沒有遺言。”

  “啊……沒有遺物嗎?”他問。

  “有些衣服、書,您要什麼,我給您寄過去。”我想他是要藍宇的遺物
做紀念。

  “噢……”他像是有什麼要說。

  我恍然大悟,他可能是要錢。我想到藍宇應該有筆財產,三十八萬美元
,可我在他的遺物中沒有發現任何單據,除了一個幾千塊錢的活期存折。

  我無意中問到劉征:“你知道藍宇把『北歐』的房子賣了吧?”我問。

  “知道……”他的聲音聽著沉重。

  “他那個缺德爹,到現在還想著他留下的錢呢!我也不知道他放哪兒了
。”

  劉征驚奇地看著我:“他沒和你說呀?”

  “說什麼?”

  “當時你在監獄時,那錢就用了!”劉征說。

  “你怎麼不告訴我?!”我驚訝地問。

  “藍宇不讓我說,說他告訴你,讓你吃一驚。”

  “……”

  “你剛進去的時候,我們都急壞了,藍宇天天問我有沒有你的消息,我
們都以為你已經給斃了呢,後來咱媽總算是找到『李』,可他媽開口就一千
萬!”

  “你不是說一百萬嗎?”我問。

  “那是藍宇說的,我可一直沒說是一百萬。”

  “可哪有錢呀?我這兒三十多萬,老太太哪兒六十多萬,管他媽誰借都
不行,連愛東、敬東(我的兩個妹妹)都告訴沒錢,林靜平說是幫忙,可我
真向她借,她就推說錢拿不出來……也難怪,誰不知道那錢可能就是打水漂
兒。藍宇乾著急沒辦法,他說他這輩子沒覺得錢這麼重要過。後來他想起了
『北歐』的別墅,那是他名下的,可以賣出去,我一個星期就給買了,連家
俱帶那輛車一共才三十八萬,可那時也想不了那麼多……”劉征又說。

  “說實話,我以前挺瞧不起他的,可這事我挺佩服他的,就算是朋友,
也夠義氣!如果是那種關係,那可夠知情知意的。就是我攤上這事,我老婆
也不一定能那麼著急、玩兒命。”

  “那他幹嗎瞞著我?”我滿眼淚水,不解地問。

  “他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我還以為他或是老太太早告訴你了。”  

  “我媽也知道?”

  “當然了!那天去你家,藍宇在外面等我,老太太還特意在窗戶那兒看
他半天。”

  ……


               尾 聲

  三年後,我移居加拿大,並在『西溫』買了一處房。我再次結婚,我沒
有藍宇那樣的勇氣,去面對自己同性戀的身份,況且我感情的大門早已徹底
關死。對我年輕的妻子,我無法愛戀她,可我盡我所能體貼、照顧她。

  我入教了,是個基督徒。在我受洗的時候,我懷疑上帝能否接納我這個
同性戀者作為他的羔羊。我現在已經是他的子民,我常常對上帝禱告:

  主啊!請您聽我這個有罪的人的禱告,我曾愛上一個人,我曾給他帶來
那麼多痛苦,可他死了,我再也無法彌補。我祈求您,仁慈的主,請您接受
他進入天國。當他在人世間的時候,他從沒傷害過任何人,他是那樣善良、
正直。他唯一做了件不該做的事: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有了一段在人
世間被看作荒謬、無恥、墮落的感情,可這份感情是純潔的、無辜的、永恆
的。

  父啊!我還有一個請求,請您務必答應我。無論您將那個男孩送到什麼
地方,當我離開這個世間的時候,請讓我同他在一起。如果他在天國,讓我
們盡情在那裡歡樂,接著訴說我們在人間的愛戀,也讓我來彌補對他的虧欠
;如果他在地獄,請讓我也去那裡,讓我走近他,站在他身後,雙手緊緊摟
住他的肩膀,貼著他的脊背,讓我們共同去承受地獄的酷刑和烈火的煎熬,
我無怨無悔。

  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阿門!

  溫哥華的天氣真好。同樣是深秋,可沒有半點秋天的淒涼,樹葉大多還
是綠的,祇有幾隻金黃色的葉子散落在綠色的草坪上。我坐在自家門前的大
院內,聽著身後母親、妻子和小女兒的嘻笑聲。抬眼望去,一抹夕陽出現在
天的盡頭,在那菊紅色的陽光中,我隱約地看到藍宇慢慢向我走來,他憂鬱
地望著我,然後輕輕地笑了,笑得那樣自然、恬靜、燦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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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

戰地

  一九八四年四月,在曾經無比親密的兩個同盟國--中國和越南--的邊境上
,突發的戰火震動了全世界。這個故事,發生在這場大戰的前夜,故事的主人公,
是四個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小人物……


                (一)

  天又黑了,蚊蟲盤旋的嗡嗡聲像飛機剛剛起飛時螺旋槳的轟鳴。

  噴了過多的滅蚊劑,這僅容兩個人可以並排平臥權充前沿哨所的山洞裡,空氣
在悶熱潮腥中,又多了令人窒息的不倫不類的一股邪香。

  洞口外一片漆黑,就像整個世界都被封閉在一瓶墨汁中,連狗吠蟲鳴都淹死了。

  洞外不到二十米處的崖頭上有奇妙的光斑在跳躍,細看什麼也沒有,黑成一片
渾然。

  模糊看見趙來子一手端槍監視洞外,一隻手伸進褲襠,小心地撓,嘴裡輕輕噓
噓著。

  “忍著點吧,撓爛了往後沒法打籽了。”

  “不是,”來子說,“我要撒尿。”

  我一骨碌爬起來,趕緊從暗處摸過個空罐頭瓶︰“你他媽別就那樣撒,洞裡快
長狗尿苔了。”

  我倆用樹枝架起的“床”離地不夠一尺,只為了躺在洞裡,身子底下能通通風
,但來子總是側過身掏出那鳥就撒尿,弄得洞裡總有一股尿臊撲鼻。

  “你要敢撒,我揪下你那鳥。”

  我吼著。來子接過了空罐頭瓶,聽聲音他果然是尿到了瓶裡。

  暗裡又有道光閃過,只聽崖頭有聲沉悶的爆裂聲。隨即,聽到幾聲嘰哩哇啦的
越語叫罵。

  來子吃吃地笑了。

  崖下,是道不足二十米寬的山谷,對面的山坡,就是越南人的防地。就在崖頭
那邊,也有個越軍的前沿哨。

  這裡是前沿的前沿。兩道大山對峙著在這裡靠近,山谷的谷底鋪滿均勻細碎的
砂礫,恐怕在幾百上千年前,這山谷是一條河,至少也是一條溪流。越南那邊一道
溝口的山坡上,越南佬用沙袋樹枝鐵皮壘了個棺材樣的哨所,裡面裝了兩個越南兵
。我們這裡,在這個天然的石洞外,好似自天而降的一塊巨石,恰恰形成了伸向對
面的一個平台,這巨石高不過三米,寬不過兩米,逼仄得山谷好似特意壘起了半道
石壩,越南佬怕觀察不到這“石壩”兩邊,就把那哨所修在恰恰面對這崖頭。

  這似乎很觸犯兵家大忌,因為我們踞高臨下。其實,這兩個哨所毫無軍事價值
,不過就是顯示雙方的寸土不讓,寸土必爭。就在我們這四個當兵的背後的大山上
,在那茂林荊叢中,才布下了千軍萬馬,不只有無數互相監視一舉一動的眼楮,還
有足以摧毀這山林的兵力和重炮,一觸即發。

  來子就悄悄對我說過︰“咱倆一時不撤,這仗一時就打不起來,多昝讓咱火速
撤離,頂多五分鐘,就會爆發出一條震驚世界的新聞。”

  他的估計準確。每天,不過是我們那位河南侉排長衝步話機準時問四遍︰“有
情況嗎?”

  “沒有。”來子每次都是這兩個字。

  侉排長每次卻總要嘮叨幾句,諸如敵人侵略我之野心不死,戰爭危險隨時存在
,我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們是光榮的前哨,肩負著人民重托,黨
的信任,以示我們寸土不讓的嚴正立場……

  “他也沒別的可說。”來子放下步話機,嘟囔,然後就催我,“把衣裳穿好,
注意軍風紀”,然後,出洞,下崖,巡邏……

  那邊的小老越見我倆下崖,也抄起槍出動,于是在這窄窄的溝裡就出現了荷槍
實彈把臉扳成石頭模子樣的四個兵。

  山溝挺長,足有五百多米,無論陰天亮晌,兩邊溝口看去總是片蒙蒙的濃霧,
出了溝兩邊都是幾裡寬的平地。過去,兩邊都有村子,誰家做米粑缺個石缶,就往
對過村子去借,用不著打申請受審查等批準簽什麼“出境證”。現在,那裡還是片
平地,但是,田荒了,連荊棵茅草都割盡了,只有兩邊的大山在默默地對峙。

  我們就巡邏在這條溝裡。四個人一字排開,從這頭走到那頭,挺胸昂首,目不
斜視……他們一個是三十多歲的老兵,精瘦臘黃的臉,腮上布滿絲絲縷縷的血筋,
一個看去不過十六歲,比老兵矮一頭,粉裡透紅的一張圓臉,骨嚕嚕轉一雙滾圓的
眼,肥嘟嘟一雙大耳朵,福相。

  我和來子給他倆起了外號,背後把老兵叫成“腔子”,把小兵叫成“嘟嚕”。
“喂,‘腔子’、‘嘟嚕’……”有時,來子就冷不丁一臉嚴肅地喊他們。他們倆
聽了,莫名其妙,一個就更伸長脖子更像一具只剩了骨頭架的“腔子”,一個瞪大
眼緊閉住嘴,就更顯出滿臉無處不是圓形的“嘟嚕”狀。趙來子就笑個前仰後俯。

  哈哈一笑過後還是巡邏。

  巡邏漸漸引出了小把戲,四個人走著走著,不知是誰帶頭故意把對方往一邊擠
,擠著擠著四個人就都走到溝的對方二分之一地盤上,然後對方又往這邊擠……其
實沒見任何上級的指示,這四個人總是不知不覺站成齊刷的一排,也不用任何人發
出號令,一起邁右腿,一起邁左腿。有一次“嘟嚕”邁錯了腿,像倒線似的還緊倒
兩步取齊。見我看他,小圓臉立刻緋紅,羞答答低下頭半晌,活像出操時走錯了步
被人發現,怪難為情……

  巡邏過後,就是互相的監視堅守。

  “操!要不就兩邊談和,要不就大幹一場,來個魚死網破,就這樣乾熬著,是
要把咱的雞巴熬得長出角來不成!”來子總是煩得不行。

  我說他︰“長不出角來還爛不掉嗎?”

  因為洞裡奇潮奇熱,我們都已開始爛襠,糜爛,流黃水,奇癢,不留神就撓掉
一塊皮,露出鮮嫩的紅肉,被汗一浸,又奇痛。

  我們很眼熱還在身後的戰友了,他們雖然也處于緊張的戰備,但在太陽光充足
的時候,還可以脫個赤條條的從容曬一曬,陽光和清爽的空氣是治療爛襠最有效的
良藥。我們不能,連部派人送來的給養,聯繫工具步話機,一切等等都和我們堅守
在那洞中。我們在洞側也搭了個茅草棚,白天坐到那裡乘涼通風,但在那“腔子”
和“嘟嚕”的視線之內,必須衣帽齊備全副武裝地維護軍風紀--軍人的形象。

  來子總叨念︰“操!是不是把咱倆給忘了,怎麼不派人換換咱們。”

  但是,每天在步話機裡和侉排長通話時,或連部通訊員來送東西時,他卻一字
不吭。

  我們心裡都明白,這情況的持續,恰恰說明人家並沒忘記我們。

  趙來子是安徽合肥人,大我三歲,我二十一,他二十四。

  我參軍後三個月新兵連訓練過後,被分到了營部警衛排,來子是宣傳幹事,兼
做電影放映員。不久,部隊從內地調赴這廣西前線,宣傳工作加重,因為我是在美
術上有些專長的,就派來做他的助手,幫他出牆報,畫幻燈片。

  趙來子黑森森的,大眼楮,有一副挺而尖的鼻梁,他常自詡他全身都具備足以
做人體模特的線條。

  我倆佔據了一間十平方米的斗室,既做宿舍,又做工作室。

  來子的性情活躍得像隻不會停閑的小白鼠。他幾乎是逢人就說笑話,誰也估量
不出他肚裡裝了多少系成圓圈拴了彎勾的話,他隨意接過別人的話頭開玩笑,主題
總是離不開臍下三寸那方寶地。

  他交給人東西,就說︰“給你一家伙,十個月後見公母再起名字。”

  他招呼別人幫忙,就說︰“來,咱倆幹一把,你可先洗乾淨了。”

  ……

  人們喜歡和他這樣開玩笑,不說不笑不熱鬧。我也和他開玩笑,把他的名字加
了白話解。我說︰“你的名字其實是文言文,‘趙來子’翻譯成白話,應叫成‘趙
(照)你來一股子’。”

  他笑嘻嘻反擊︰“對,小肖,就是這意思,本來是照你來一股子。”他加重了
“你”字。

  我忙說︰“是照我……”

  他哈哈大笑︰“對,沒錯,是照你……”

  其實軍營裡和別處一樣,閑時的最開心的話題也是男男女女,“食色性也”。

  和來子混熟了,他竟說我是個“壞小子”。

  “我說,憑你個壞小子,沒勾搭過人家大閨女,我不信!”來子說。

  “我要說實話,你更不信,我搭的‘常伴兒’有一打。”

  “吹唄。”

  “唬你是死小老越。”

  “憑這話口,你該……領教過一番雲雨。”

  “咱不像你那麼沒出息。”

  “放屁!咱……童男!”他神情十分得意。

  “還他媽‘人參娃娃’呢?”

  “對嘍!”來子大笑,“養人,你吃不?”

  “吃!怕你不敢……”

  甚至,他在和我洗澡時,在我已脫衣上床時,會冷不防拍了我的屁股,怪聲笑
道︰“好周正的小屁股,是專門為我預備的吧,哈哈……”

  如果,這玩笑統統當成什麼“錯誤”追究,那真就是甦三進了洪洞縣--沒有
一個好人了。同性間互相以性的目的開玩笑,幾乎公開而普遍,打逗著,追逐著,
笑鬧中大喊一聲︰“我操你屁股的,你給我站住!”沒人惱怒,更沒人以此作“流
氓”論處,軍營裡也如此。

  我和來子的玩笑卻發展著。

  來子開始和我動手動腳,尋機會就狠狠吻我一下--而我,說心裡話,很覺愉
快。

  我在讀初中時就領教過這種愉快。

  我的個子高,座位在教室裡最後一排,而且是在牆角。

  那時,同學中私下就已充斥著性的話題,朦朧的,不明所已的,把遺精說成“
流油”。

  是在冬天,大家穿得都很臃腫。同桌的宏祥悄悄對我耳語︰“我昨晚‘流油’
了。”

  已經上課,他很有些神不守舍,大概還在想昨夜的事。他想著,借著棉衣的掩
蓋,竟伸手到了我的褲內,我暗中躲他,正在上課,躲不開,那感覺卻又有些求之
不得,心神不定,也就不再躲。身上竄動著一種潮熱,是一種要飄升的浮動,輕飄
飄的愉快……

  其實,不只是我和宏祥,男同學之間不只流行這話題,也流行這游戲……

  來子和我又發生了這游戲。

  而突破這游戲界限的事情發生了。

  那是我剛洗過澡回宿舍,來子盯了我看,眼神迷迷瞪瞪,趁我背著他收拾床上
的東西,他猛地拉下了我的短褲……

  還應該說實話,我沒惱,我反而逗他說︰“怎麼,饞啦,真想照你來一股子啦
?”

  他是那樣異樣地笑著,說︰“我真饞了,只怕你…臨動真格的就舍不得……”

  “舍得,來吧,……”我想像著和同桌宏祥分手後已久違的那種愉快。

  來子卻不是這樣。他猛把我撲倒在床,順手拉滅了電燈,他抱住我沒頭沒腦地
狂吻。

  我的心急劇地跳,驚惶中也涌動著似曾相識的貪婪,我也抱住了他,他的滑膩
的皮膚茸茸的汗毛怒張的肌肉的彈性通過我的手向我傳遞著一種躁烈的不安的愉快
,我竟也用唇用舌去尋找他的唇舌--後來,他說,我的這主動是他沒想到的--
于是,這唇舌就咬在一起,絞在一起,直到滿足,平靜……

  “肖,你說實話,你真喜歡這樣嗎?”

  這晚,來子和我擠到了一張床上,他的胳膊伸在我的頸下,摟著我的肩。

  “……”我沒作回答。

  “真的,你不喜歡,以後,我……保證避免,再不這樣。”

  我扭過頭,舔著他的臉和胳膊,囁嚅著︰“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那……你想女人嗎,……”

  “不知道,……你……你別問了,行不!”

  “不是。肖,我……我不想害你。”

  “怎麼害我?”

  “假如,你……你討厭這樣……”

  我沉默著。我似乎第一次被來子逼著想自己……我想女人嗎?想過,好像想得
也不是那麼深、那麼切,我想不出有哪個女人曾進入我自己才知道的那種夢,而我
發生那種夢的衝動時,好像有女人也有男人,只是一些優美的裸體的幻覺,那都是
些飄蕩的完整的線條,我似乎從沒專注于人們常視線焦距的那種局部的部位,而引
我激動的線條,既有女人的柔美,也有男人的力度……女人的飄柔秀髮曾讓我動心
,而在浴室中,對有些戰友那中意的身體,我不是也曾有過同樣的心旌迷離嗎?…

  現在,我和來子是第一次不只撫摸了一個同性的全身,而且吻他,也接受了他
的撫摸和吻。我很愉快,似乎曾經品味過而又確實是第一次品嘗的愉快……而且,
我沒有把他想像成任何一個別人,我沒有把他當成女人,他是來子,趙來子,我平
時就喜歡的活躍隨和的來子,有著那種精明的男人氣的俊朗的來子,身材矯健得像
一頭梅花鹿的來子……只是,平時的喜歡在今天發生了突變,他的大膽進攻,他的
不顧一切,換來了我吻他的身體時,使我愉悅地吮味著他身體的發鹹的一種甜香,
……我到底是喜歡這樣還是討厭這樣呢?……

  于是,我說︰“來子,反正,到現在,我知道你是來子,是男人。”

  “肖,想不到,你這樣含蓄。”

  “不,來子,我確實是剛覺出來。”

  “什麼?”

  “……和你在一起,不覺得……不好……”

  ……

  來子很激動,他輕輕地“啊啊”叫著,這聲音使我對他的感受似更真切也似更
朦朧。


                (二)

  自那天,我們之間在有別人的場合,開玩笑反而收斂了,覺得有些難為情,兩
人相處時,卻也覺不出是玩笑,而是無間的一種親熱。

  有一天,我和他正在燈下對坐著描畫一組表揚好人好事的幻燈片。他突然抬頭
異常嚴肅地說︰“咱倆像是在搞……同性戀。”

  “……”我很覺愕然。因為,對這個詞,我只是聽說過,我不記得曾經見過什
麼解釋這個詞的文字,只知道聽說它是人的一種“變態”,我從沒想過要深究它,
甚至覺得它既像法國的艾菲爾鐵塔又像百慕大海區,距離我遙遠又神秘。

  “你光胡思亂想。”我對來子說,“你和我有誰是一副‘娘娘腔’,咱倆……
又有誰……是那樣?”

  “哪樣?”來子也滿面疑雲。

  “那種……願意讓人……當女人的。”

  “可也是……”來子像是自言自語,“可……咱倆,說心裡話,不是像在戀愛
一樣嗎?”

  我不得不深思。確實,在那個晚上以前,我們之間也互相照料,但那只是年輕
朋友之間粗線條的關照,自那天以後,兩人之間多了種含蓄的細微和纏綿。前些日
子,我得了急性腸炎,吃了 喃類藥物又發生不良反應,來子徹夜不眠地守護我,
幾次叩頭作揖地請來衛生隊的醫生。他要下連隊去放電影,軍令不可違,急得團團
轉。當夜,他沒吃飯走了四十多裡山路終于汗透全身地趕回。當我在輾轉反側中見
他急火火進屋,沒等他想試我是否還在發燒的手按到我的額頭上,我就攔腰抱住他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心裡是那麼害怕他會再離開我一分一秒。

  這感覺是在那一刻突發的,但點燃這感情的導火索,卻是在那個兩人同床共眠
的神秘的夜晚。

  難道,我們這就是那個既神秘叵測又使人感到可怕的……“同性戀”?

  來子不只一次地對我很憂慮地表示懷疑--他說他覺得我們兩個就是搞“同性
戀”。

  終于,營裡的副教導員把我找去。

  他疑惑地盯住我看,才問︰“肖,你對趙來子的印象怎麼樣?”

  我不假思索︰“他要求進步,工作認真,團結同志,關心集體……”

  “得,得,”他卻攔住我,“我沒讓你給他做鑒定。我是說,你和他一起工作
,又住在一宿舍,他……他在生活上有什麼毛病沒有?”

  “沒有呀。”我卻很有疑問了。

  “這個……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他……對你……有沒有過下流的……比如說,
那種見不得人的表現一類什麼的……”

  我領悟了他的所指。但是,來子和我或是我和來子,確實沒有過非份的舉動。
我心裡很慌,但還強自鎮定地問︰“我不懂你是指什麼,你能不能說明白些。”

  副教導員似乎也不想再打啞謎,他拿出一封來子寫給一家開有“心理諮詢”欄
目的雜志編輯的信。他以替一個朋友打聽為借口,請教同性戀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
糾正等等。

  那編輯部出自對人民衛士的崇敬和關心,竟把這封信轉到了營裡,並特別強調
“部隊中男性集中,應嚴防極個別的變態者拉攏腐蝕,動搖軍心,毀我長城”云云
,而且加蓋了大紅公章。

  副教導員讓我看了這些信。

  我很感到悵然。巍巍長城竟能被同性戀毀掉?這同性戀真比核武器還厲害嗎?
我一口咬定︰“我不懂什麼叫‘同性戀’,我也沒見趙來子有什麼出格的行為。”
“好啦,沒情況就好。”副教導員小心地收起了那兩封信,“注意,談話到此為止
,別擴散。”

  走出他的辦公室,見他的通訊員已經把來子也叫來了。我極緊張,我只得用眼
楮示意他,我什麼也沒說,他的嘴巴也要嚴點。

  只是一會兒,來子愁容滿面地回來了。

  “說了什麼?”我忐忑又迫切地問。

  “沒什麼,讓我寫一份強烈要求下連當戰士,到火線去接受組織考驗的申請書
。”

  “就因為……?”

  “別說了,難得糊塗。”

  “我也寫!”

  “少跟著起哄吧,你又不是和我拴在一根線上的螞蚱,沒那個必要。”

  ……

  但是,我還是背著他寫了,遞交了。

  當我倆被雙雙批準下到同一連隊,來子才知道底細。他幾乎是氣急敗壞︰“你
是傻實了心竅不是?你……你這不是等于說……說咱倆有……有那回事嗎……”

  我恍然驚悟,而木已成舟,無法挽回。

  坐在送我們去連隊的汽車上,遠遠聽得隆隆的炮擊聲,作了偽裝的卡車車廂裡
,只有我和來子,我們的心也隨卡車劇烈顛簸著,不知此一去命運如何。沉默中,
我們兩個的手又攥到了一起,我們就勢擁抱著,吻著……

  我們很快被派來駐守這個前沿觀察哨,來子是排級,是我的上司。連長的理由
極充分,說是哨所關係重大,負有國防與外交的雙重責任,需要得力的人才雲雲。
其實,從上邊下到連隊還帶點級別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有意派往基層“鍍金”
,很快會尋機提拔到比原先更實際的高職位上。這種人下到連隊,上面多有特地的
關照。另一種,就是犯了什麼莫名其妙的錯誤,這種懲罰,比正式給處分能使檔案
中不留污點,但也把犯錯誤的印象比檔案上的黑字白紙還厲害地傳播到人們的腦海
,而且,遠不如檔案中記載的錯誤事明確,結論清楚。這種懲罰,永遠會讓人們感
覺你是犯過錯誤,而你若追究,自己就覺得“事出有因,查無實據”,任何人都可
以教誨你“多做自我批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革命戰士,只要是做革命工作,
都應該當成組織的信任和考驗。”

  我和來子已被信任地在這洞裡考驗了三個月。

  “來子,再蹲三個月,我怕要蹲廢了。”

  我對來子說,不無酸楚。

  “聽命令吧。”來子也不無酸楚。

  剛進洞,兩人更近距離而且無時無刻不廝守相對,來子喟嘆︰“咱倆不想同性
戀也得同性戀了,同命相戀。”

  我倆又開始了已中止一段時間的相擁相吻。

  一次,他暗中氣喘噓噓地說︰“肖,你若是真不討厭和男人,那……我想讓你
來真格的。”

  我知道他要什麼,就說︰“不好!”

  “肖,”他的聲音在顫抖,“我總尋思,是我害了你。因為……我也說不清,
我……早就特別想……想和男的……你……你偏遇上了我。你要是真也……認了,
到了這地步,你只要願意,我……我倆也不枉受這一遭……”

  我答應了,從心裡答應了,因為,我沒覺出什麼不快,反而,當我覺得真正擁
有了來子的一切,覺得一條漂亮的活生生的同性生命屬于我時,那充實愉悅使我陶
醉得忘乎所以。

  來子自此反而恢復些他的活潑。

  神聖的職責就被這兩個年輕小伙子的偷情和漫無頭緒的枯燥交織著。

  那兩個越南兵不知在怎麼打發日子。

  總聽見“腔子”像沒牙的老太婆樣嗚嚕嗚嚕唱一隻老調,“嘟嚕”毫無動靜。
“‘嘟嚕’是不是啞巴?”我問來子。

  “可憐啊,他頂多只有十五歲。”

  “‘腔子’準他媽是個酒色之徒。”我說。

  “喝酒有可能,好色……沒條件。”來子鄭重地思索過又鄭重地下了結論。

  “差不多他和‘嘟嚕’也搞‘同性戀’呢。”

  “你呀,有我一個就足夠了,管什麼人家。”聽來子的口氣,倒好像他早就知
道那兩個越南兵如何似的。

  來子愛逗,愛開玩笑,但也愛認真。

  每天的每次例行公事的巡邏之前,他也總要拾掇得頭上腳下一絲不苟。一次,
在溝底走熱了,我把領扣衣扣解開,他還狠狠瞪我一眼,低喝︰“繫上!”……為
他的爛襠,我多次建議他貼身甭穿短褲,好得風,他根本不聽……來子好個頭、好
身板、好臉膛、好眉眼,端了嶄新的快槍戳在那兒,勝過畫家雕塑家裝扮出的解放
軍叔叔。

  蹲洞、串山溝,這滿世界就只有來子成為我賞悅的一道風景,也似乎只有他配
做我百賞不厭的一道風景。這是緣份,也是命,我想。

  只被告之中越的關係日益緊張,連隊每天練兵緊張得近于瘋狂,我們這裡(還
有對面那兩個小老越)卻依如一架舊鐘,只是一個使人昏昏欲睡的節奏。

  “我快寂寞瘋了!”我衝山谷大喊。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來子卻極冷靜。

  “是啊!咱倆還能說話解悶,那‘腔子’和‘嘟嚕’就夠嗆,兩人有嘛話可說
呢。”

  “你呀,”來子苦笑了,“看《三國》掉眼淚……”

  “操你小老越吮癟帶響兒的媽!”

  我扭頭衝崖下狠罵,溝裡響成一片。

  “別無事生非了……”

  來子說,他痴痴看向洞外莫測的昏暗。

  連續陰天,來子的爛襠犯得更厲害,鑽心的癢踫了又刺骨的痛,幾包“六一散
”敷上,滿襠成了稀泥塘,走路哈叭著兩腿。巡邏時,挺胸甩臂氣宇軒昂,回洞,
趕緊脫褲拿柴藥水、棉團抹,邊抹邊呼溜呼溜吸氣……

  “來子,再巡邏時我一個人就行,你甭去了,來子!”我見了,實在好心疼。
“那怎麼行,萬一有什麼情況呢。”

  “能有什麼情況,有啥事我也能應付。”

  “我不放心……肖,我只盼著,能親眼見到打完仗,你全身全尾地回去……”

  “天下青山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尸還。”

  “胡說!”來子竟動氣地低吼了,“你要做英雄豪杰,等我離開或我先……完
了,你再做,我管不著。我有一口氣,也要看著你回去!”他見我木呆著,放緩了
口氣,“其實,我不愛聽你這晦氣話,別扭。”

  “我懂,來子。”我不再張牙舞爪。

  我懂他的心。他總認為是他帶壞了我,連累我也受這懲罰。但我不這樣認為,
用上學時政治課上老師講的哲學道理說,這是偶然中的必然,假若我沒遇到來子或
來子沒遇到我,假若不是由我被派來為他幫忙而又同住一室,又會怎樣?而且,我
覺得營副教導員也不是故意懲罰我們,他是因循一種慣例,他已經調到省城的軍區
司令部做什麼參謀去了,他的岳父是北京一個夠地位的高官,他的心思放在走門路
調離這大戰一觸即發的前線,他不至于對我們兩個小人物這查無實據的“問題”耿
耿于懷,他甚至也根本不相信我們會毀壞能把蔣介石趕下海,把美帝趕回朝鮮三八
線的武裝長城。我真不希望來子總為此自責自罪,從結識他到現在,我們之間發生
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走到什麼地步,也不會把責任歸罪于他。

  我告訴他,他的多慮反而引我難過。

  “你別總說那晦氣話就行,我聽了,心裡像塊豆腐樣發軟,煩。”他說,極正
經。

  “我懂。”我吻了他,“我懂啊,來子!”

  我怎麼能不懂呢?


                (三)

  和來子突破這“游戲”界限以前,我不只和他,也向一些要好的不要好的戰友
,有意無意地重復著在上學期間的吹牛,總說是愛過我的女孩有若干,吹噓那男女
間的情事對我已不神秘,已不陌生……

  我自己,甚至聽到的人也知道,這不過是男孩中常見的吹牛,只是吹牛而已。
只被父母愛,是沒長大的象徵。

  長大了,就該被別人愛,就敢去愛別人,男人愛女人,女人愛男人。

  一個沒人愛的人,就是沒長大。就注定被人像看待一個小孩子樣輕視。

  其實,從讀初中開始,同學間就充斥著這樣真真假假的吹牛了。

  伴隨著這種吹牛,同學間也充斥著另外一種竊竊的品評。

  兩個要好的同伴走著聊著,一個會對一個突然說︰“昨晚,我又‘流油’了。
”那神情是極為得意,極為囂張的。

  男同學開始品評哪個女孩子漂亮,雖然自己也憧憬著,但朦朧中總是有一個標
準,下意識地把這個漂亮女孩“分配”給自己認為也是漂亮的男同學。于是,“謠
言”也開始滋生。

  被這“謠言”襲中的,並不惱,是故作嗔態半推半就的否認--其實,心裡是
樂得接受,樂得成為事實的。

  總圍著女孩去追逐的男孩會被同伴看不起,那些被女孩議論著討好著的男孩又
會被同伴嫉妒地羨慕。

  那些極沒有光采從不被女孩注目的男孩也不甘寂寞,總愛選中機會作出神秘的
憂郁狀在同伴中散布“誰誰對我有意思,怎麼辦呀!”


  但又常常換來同伴們背後的攻訐--

  “他呀,長得像個馬鈴薯,吹唄!”

  “他那‘玩藝兒’像顆花生米……”

  “他還沒長毛呢……”

  ……

  愛與被愛,是從對自己對別人對異性對同性的漂亮有了朦朧的界定開始的。

  于是,校園中就充斥了一些自恃俊美而像還沒被閹割也還沒被馴化的兒馬蛋子
那樣高傲無狀的小男生。他們總是大模大樣地橫衝直闖,盤旋在運動場上,顯示他
們的健美,對任何事都咋咋唬唬地橫加評論,總愛怒張著自己凶強俠氣的正義感,
總愛表現出憤世嫉俗的不凡,他們煩透了家長和老師對他們的千篇一律的喜歡和愛
,他們厭煩這種形同恩賜的愛,他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資格得到格外的愛,對他們
沒有婆婆媽媽管束和要求的那種愛,為了得到,他們總是悄悄“管束”自己,頭髮
不再亂篷篷,身上也不再污濁得一塌糊塗,指甲縫也沒了黑垢……

  漂亮的感覺使他們忘乎所以。

  我就有點這種脾氣,但我不漂亮,細長的小眼楮,也沒有人家那種足以顯示聰
慧的寬額頭。我只是長得高大,長得白淨,我最推崇的人體審美標準就是“一白遮
百醜”。

  我只沾染了這點脾氣,就使我在學校裡不是個功課和操行最好,最聽老師話的
那類學生。我是籃球場上的驍將,而且,最積極于畫畫,但我沒想過要當大畫家,
也就從不真正去拜師下功夫,我只滿足于在班裡,為學校,畫壁報,布置會場時眾
目睽睽下的炫耀。(想一想,女孩子們看見一個身材挺拔勻稱,白白淨淨的男孩在
瀟灑地把色彩隨意拼湊成圖形,那眼色中該有多麼讓人心神蕩漾的神秘啊……)漂
亮的感覺使每個從來都馬馬虎虎的男孩變得敏感而嫉妒,從而在嫉妒中也悄悄羨慕
和喜愛足稱漂亮和更漂亮的同性伙伴,不漂亮的男孩往往是缺乏同伴的擁戴的,而
那些帥哥周圍,卻也總簇擁著他的追隨者。

  盡管是宏祥做為“第一個”引我去做那種游戲,我其實並不喜歡他。宏祥足有
一米八高,乾瘦乾瘦,長了一張老鼠樣的臉,只是他的手很白很滑膩,他在上課時
把手伸進我褲腰裡隨意到處撫弄的時候,那種緊張而又神秘的感覺是被一雙這樣的
手在操縱,才不至于讓我感到討厭。

  而在那時候,我卻總想到班裡的夏季。他真正是稱得起漂亮,他幾乎成為全校
女同學背後言論的核心人物,而且幾乎成為全校男同學暗中嫉妒的中心目標,這已
經不是什麼秘密。夏季玩得一手好雙杠,而且是學校在節日辦文藝演出時最受歡迎
的獨唱演員。其實,他的嗓子實在難以恭維,有著男孩子變嗓時那樣忽尖忽悶的一
副公鴨腔,唱起歌來荒板走調的。但女同學們卻還是為他這難聽的歌聲熱烈鼓掌,
由一個人調動著齊聲喊︰“夏季,來一個,夏季,來一個……”

  很有些男同學因此酸溜溜。

  我也嫉妒,怎麼讓他長有那樣一雙又大又亮凹在突起的寬額頭下的眼楮,而且
讓他長有一雙那樣的幾乎連在一起的寬重的濃眉,讓他長了那樣一副凸現著肌肉力
度的寬肩膀和胸膛?我會為自己塌塌的胸膛暗自悲哀,為自己細長的小眼楮悲哀,
……尤其是游泳時,夏季似乎很珍惜這足以炫耀自己的漂亮的機會,他只一次次跳
水,這可以顯示他的膽量他的身體,而不至于把自己的漂亮藏在水下。我盯了穿著
緊繃繃三角褲的夏季,看他那凹凸得優美的屁股,看他小腹下三角褲制造的,感覺
是別的男同學不能相比的那渾然如一口銅鐘般似乎在嗡嗡作響的突起,……我心裡
在滋生一種焦灼和遺憾,我特別想和他進行那種游戲,我特別想知道一個這樣漂亮
的形體中還蘊藏著怎樣的漂亮。這焦灼和遺憾幾乎持續到畢業,大家分手。

  和來子一見面,我這焦灼和遺憾又被點燃了,但極其朦朧--或許,這是因為
我對自己的這種並沒有明確的認定,也就使它雖然無時無刻存在著,卻總是似雲霧
纏繞;或許,是來子使自己隨和到毫不特殊,沒有那種不可一世的炫耀。其實,來
子很漂亮,雖然沒有夏季那種厚重,來子更敏捷玲瓏,他愛逗,大家也愛和他逗,
追他鬧他,這時,他笑著左躲右閃--我說過--他更像一頭騰躍的小梅花鹿。

  終于,在那個我和他發生初吻的晚上,他一下子使我明確了自己的那種認定-
-為什麼我聽到派我給他作助手時那樣喜出望外,幾乎是剛出營部就小跑著去找他
報到,並迫不及待地當天就搬進了他的宿舍;為什麼我在工作中會那麼小心翼翼地
順從他,討好他,而放棄了我曾經很引以為自豪的那種高傲……

  可以說,我不聽他勸阻也打了要求下連隊參戰的報告,仍是這種衝動的驅使。
可是,我也有些恨他。

  他不該寫信向那該死的編輯部去問,也不該向我說起那我根本就沒想過的什麼
該死的……“同性戀”。

  從聽到這三個字,有一種不安向我和他在一起時感到的愉快襲來,而且像毒霧
一樣蔓延︰難道,我們這就是同性戀,可我和來子有誰像人們傳說中那樣有著不男
不女的妖氣,有著輕浮放蕩的無恥?無論如何,我們屬于戰友中出色的,我們工作
認真,我們把工作搞得有聲有色,團裡表揚,師裡表彰,……

  啊,啊,……而現在,這三個字,……

  我甚至已認同了這三個字。我應該坦白,自從認同了這三個字以後,我對來子
的漂亮,有了更加瘋狂的欲望。有時,我已經會主動突然把他擁住,厚顏無恥地嘻
笑︰“來子,我得要你了,我忍不住了……”

  而這時,肉欲的滿足中有種報復的快意︰我就是同性戀!能這樣得到這個漂亮
小伙子,就是同性戀也不冤枉了!來子!我跟你……也就……豁出去這同性戀吧!
來子也變了,除去必要的提醒,他對我曾經有過的“上司”的那種態度蕩然無存,
他順從著我,幾乎到了毫無原則的地步。有時,他端槍監視著洞外,我就肆無忌憚
地往他身上扒,我甚至模仿流氓和女人作愛的口吻,對他髒話連篇甚至強要他應和
,……他這時只是沉默,他的表情很痛苦。他認為是他把我勾引壞的,是他把我引
到了這前程莫測,生死未卜的地步,他愧悔羞疚,他忍受著痛苦滿足我,也忍受著
痛苦,盼望我能在肉體和精神上,在生命和人生上,安然無恙地和他分離……

  他連我這虛張聲勢不惜死于戰地的無聊的話,都以他的愧悔變得如此敏感。

  我豈能不懂啊,來子!

  “我以後不說這混帳話了,來子,”我撫摸著他,“不只我要平安的回去,你
要平安的回去,來子,咱倆……這是一場命中注定的生死之戀,我愛你,不是你挑
逗我,是我願意,是我從小就愛……是命運把你送給我的……”

  “壞小子,別說了,你……你以前就這樣和女孩調情吧。”他想開玩笑,但聲
音哽咽。

  天又黑了。

  又聽見那個三十多歲的老越在淒涼地唱。

  戰地無聲,戰地極其寧靜。

  “趁著還有點亮,我給你上藥吧。”我說。

  來子的爛襠上了新的特效藥,破損處結了硬痂,顯出些小伙子的活力。

  “趕明兒天要好,我盯著,你索性貓在後邊的荊棵子裡著實曬半天……”我囑
咐他。

  卻聽得崖下傳來那老越的一聲大吼,隨後聽得他沒完沒了的喊,聽得那年歲小
的老越在說什麼,帶著哭腔。

  “他又欺負那小孩了,可能打那小孩了。”來子聽著,像自言自語。

  我們在白天看見過那三十多歲的越南兵不知為什麼打那個小兵仔,拼命用穿了
美國佬留下的硬頭大皮靴踢,用甦聯支援的新式步槍的槍托搗,用中國輸送的銅頭
牛皮帶抽……

  他們的一個吼一個訴在這隨夜幕降臨而壓抑著昏暗的山谷中聽來更加真切。

  “操你媽的小老越!”我就衝這片莫名的漆黑使盡力氣罵了一聲。

  “別鬧了!”來子捅了我一把。

  他們的聲音竟也停了。當天色完全黑了,才又聽見那老兵似乎終生都要唱下去
的那歌聲。

  “我困了,肖,你驚醒些,發現有什麼異常,別耽擱,推醒我……”

  “睡吧,來子,睡吧。”我側過身去吻他,我願意向他表達這樣的意思--我
說要同性戀,這不在于你願意不願意;我不願意,你想怎麼樣也不行,這不關你的
事。

  來子確實困了,他迎和著我的吻,後來竟只是平靜地接受了。

  我把他的頭放在適宜入睡的位置上才罷手。

  “我是真愛你啊,來子!”我在心裡說。自從兩人都爛襠,只有這接吻是我們
愛的方式了。

  夜太黑也太靜,夜風潮呼呼的,抓一把粘糊糊能攥出水,有什麼爬在我的屁股
上,一扭一扭寫外文,我劃拉了一把,淨濕……

  洞外,仍是那麼黑,光禿禿的崖頭也睡死在濃黑中,好似挺端莊。

  終于聽到有什麼蟲在唧唧叫。

  好難熬的夜啊!

  我摸索著濃濃噴了些驅蟲劑。我摸索著脫下來子的鞋襪,解開他的褲帶,為了
讓他的身體能享受一點這難得的夜風。

  我心疼他也恨他這認真--白天,為了顯示這中國軍人的英姿,他決不肯少穿
這全副戎裝裡外的任何一件;晚上,為了那道戰備軍令,他還不肯脫下能立刻投入
戰斗的任何一件衣服。他不滿我的總是赤膊赤腳,甚至就光了 曬太陽。我看出了
他的不滿,我知道,若是換了別人,他會換上一副“上司”臉的。我見識過他的“
上司”臉,那副小臉極澀,“這不行!背景畫得這麼馬虎,襯托不出戰地氣氛,不
行,重畫。”

  他的鞋襪濕漉漉,我索性不怕“違紀”,悄悄溜出洞(這可是私自擅離哨位啊
),到洞側的那條小溪邊為他洗了。他竟睡得死沉。昨夜,他沒推醒我接他輪值,
自己頂了一夜,白天,因原來三次的巡邏又增加了一次,他的眼眨也沒眨,算來,
他是近四十個小時沒睡覺了。可恨的來子,你這認真真是恨得我心疼啊!

  我為他洗了鞋襪,又悄悄端了水,洗他那雙臭烘烘的腳,他的腳被汗漚得像隻
裹了層油紙的腫脹的死肉,……我怕驚醒他,極其小心地為他洗著,連聲水響都不
敢出。他真睡沉了,鼾聲低悶,一動不動,我的手觸著他的腳,想著他下到連隊來
蹲這該死的山洞的前後,想著他對我的態度的變化,我心痛得想哭。來子是這樣拘
謹自己的人嗎?那頭歡蹦亂跳的小梅花鹿呢?他不該這樣成為過早地套上繩套在皮
鞭呼嘯下被驅趕著去拉一輛重車的沒長大的小牛犢啊?而我……更不該成為這繩套
皮鞭和重車的一部份啊?……我覺出,我有眼淚在流。

  我捧著他的腳,就像在擁抱他,我忍不住用唇用舌去吻他的腳,我想用我的吻
告訴他,你不必對我愧疚,我願意這樣,我願意!我對你的喜歡,甚至過于你對我
的喜歡。

  他的腳很鹹,仍有腳臭,但我吻來卻感到實實在在的藉慰,……人們不是說同
性戀是一種變態嗎?那麼,就讓我變態吧!如果說我對他的喜歡我對他的心疼以至
這命運驅使的相濡以沫是變態,我不想為自己這變態尋求什麼該死的解釋,一句話
足夠了--我願意!

  ……


                (四)

  第二天,我見來子巡邏時走一步臉上就痛苦地抽搐一下。

  “怎麼啦?”我問他。

  “這……”他指著襠。

  回來洞裡,褪下褲子一看,一大塊硬痂被磨掉了,露出鮮紅的嫩肉。

  “這可怎麼辦?”我感到束手無措。若想不磨,一是就這樣暴露著等他長好,
我曾因小小的燙傷住進醫院,所以知道,這樣的創口不宜包扎,在無菌條件下暴露
是最好的辦法。可是,這能做到嗎?二……說是包扎,可包扎起來會捂得更糟糕,
這是不言而喻的。

  兩人一籌莫展。

  步話機卻“嗡嗡”響了,又是排長的侉調︰“喂,趙來子同志,有情況嗎?”
“沒……沒情況。”來子騰不出手,歪身把嘴湊近放在地鋪上的步話機說。

  我趁他不備,一手抄過步話機就喊︰“有情況!”

  “咋……咋……咋哩……”排長一聽變了侉調。

  “趙來子負傷了,雞巴都爛掉半截了,雞巴,你身上也長著的物件……”

  “你……”來子不顧一切,來搶步話機。

  “好,好……”聽得出,侉排長咬牙切齒了,“你等著,我命令你等著……”

  步話機“嗡嗡”響,顯然沒關。

  “你淨惹事!”來子滿臉痛苦地埋怨。

  我扶他坐好。他雙手捧著步話機,嘴角抽搐。我撿起棉團,伏下身為他擦襠。
我幾乎不忍下手,在一片黑紫中,十幾塊豆大的地方透出鮮紅,我擦一下,那兜子
皮肉就抖動一下。濕漉漉的悶熱捂得心裡透不過氣,我覺得額上身上的汗拼命掙開
毛孔往外躥……我扔掉粘糊糊的棉團換塊新的,我將那兜皮肉捧在掌心,注意著棉
團不去觸及那露出鮮肉的破損處,我輕輕擦去那不知是藥糊還是膿血的污物,來子
的皮肉在我掌心發顫,顫成一股電流……

  “喂,喂,是來子嗎?”

  步話機又響了,侉排長搬來了指導員。

  “是我……”

  “來子,小肖在你旁邊不?小肖……”

  聽到喊我,我抬頭應了聲︰“在哩。”

  “來子,小肖……說什麼呢?大家心裡都明鏡一般……哦,我剛問了團裡衛生
隊,新來了一批藥,有治‘爛襠’特效的,是專給咱前線新研制出來的,管事兒,
我已經派人去取,馬上給你們送去。小肖最好也勤著上點藥,有病治病,沒病防病
。還有,我還順便給你們捎了台半導體,……好像,對咱們的廣播電台挺麻煩,…
…胡亂聽吧,有聲響就行吧,你們說,是吧?……還有,我已安排每天有個人和你
們通話,時間不得低于半小時,你們用手表盯著,時間若是不夠,我處分他的‘貪
污’。喂,昨晚二排就出新鮮事了,那個‘江西屁大個’竟在床上‘畫地圖’了,
……喂,來子,小肖,我說和你們聽清了嗎?……”

  “聽……聽清了……”來子哽咽了。

  “肖,小肖,你聽清沒有?”

  “嗯,知道,指導員……”

  “聽著,現在,每個當兵的都一個蘿卜一個坑,……你們,守到下命令撤離那
一刻,我給你倆請功!”

  “是!”

  “小肖啊,還有什麼要求嗎?”

  來子用含淚的眼看我,把步話機遞到我嘴邊。我囁嚅了,半晌,咬牙說︰“到
時候,讓我參加突擊隊,我要好好出出這口窩囊氣。”

  ……

  好半天過去了,來子嘆口氣,對一直沉悶著的我說︰“指導員是個好人,懂得
體貼人。”

  “嗯,不錯。”我答。

  又沉默半天,他像自言自語︰“指導員還說給咱請功呢。聽他的這態度,好像
不像……”

  “不像什麼?”

  “不像……知道咱們的事。”

  “咱們……什麼事?”

  “明知故問。”

  我突然暴怒了︰“我就要問,我偏要聽你狗嘴裡吐出什麼象牙來!你……你真
是讓我恨死了,我向你表白了無數遍的話,你硬是不往心裡裝,你……你不就是在
心裡扣死了那三個字嗎?戀,我偏他媽戀,我偏他媽戀你,我戀你到老,到死,戀
你一輩子,這輩子戀完了,下輩子接著戀,我就要戀得你永世……就這樣,嘀嘀咕
咕,窩窩囊囊,……”

  來子不說話,他的臉色蒼白,他開始顯得有些驚愕,慢慢又籠罩起一層淒苦,
他像一個在危險中對于救助無望的小孩,他的眼楮現出了淚光,接著,大滴大滴的
眼淚無聲地串串垂落,他仍不動,紋絲不動……

  看著來子這張由于蒼白更像一尊雕象的俊美的臉,看著他的悲戚和眼淚,我的
怒氣像被狂風刮著的雲縷,一下子飄逝得很遠,很遠……

  “別往心裡去,我又欺負你了。……來,躺下,讓小弟我給你上藥,……”其
實,我心裡也很難受,也想哭,只是,我實在不忍心讓這兩人世界再加重這讓人心
碎的難受了,我強作笑顏,“來子,我信緣份,連你大我幾歲,做我老大哥總得讓
著我,也是緣份。躺下呀,再不聽,我可真急了,別怨我再犯混啊,……”

  來子順從地躺下了。

  “別動!讓我為你脫褲,誰讓我……我是真像兩口子一樣愛上你了呢,……”
來子哽咽著開了口︰“肖,你別哄我了,我懂得你的心,……我真想,你狠狠打我
一頓才好。”

  “等著吧,有一天……我見你和別人相好了,煩我了,怨我了,我掂量著能忍
心對你下手了,我……我不只是打你,我殺了你!”

  ……


                (五)

  山谷裡沉寂依舊,我和來子相守依舊。

  使我快慰的是,來子開始恢復了活潑。

  他見我脫光了曬太陽,就叫︰“要不總陰天呢,天狗晾蛋了。”

  他要叫醒我,就用指頭來捅我的屁股,怪叫著︰“捅進去了,還假裝打呼嚕呀
!”

  他對我的稱呼也開始混亂,“壞小子”、“孫大聖”(寓意我有根金箍棒一樣
的那東西)、“阿弟”、“浪裡白條”、“阿乖乖”……

  我當然不示弱,叫他“排座”(座,寓意他的屁股)、“頭兒”、“趙哥”、
“照你來一股子”,以至叫他︰“俊老婆。”他就笑著鬧︰“以後,我就叫你‘小
女婿’……”

  笑著,鬧著,戰爭局勢在急劇升級。

  指導員在步話機裡通知我們,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僅僅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是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尖銳階段。他以命令
的口吻說,對越方的監視不可有絲毫松懈,對越方的任何挑釁行為都不必忍讓,隨
時向他報告。而且,他毫無猶豫地告訴我們,一旦情況有變,來子和我都可以扔下
任何東西(最好是毀掉),攜帶武器自行迅速撤離,他讓通訊員送來一張屬于“絕
密”級的撤離路線圖,以防誤觸密布的地雷。這條沒埋雷的通道,是專為我和來子
留下的。

  隨這張路線圖送來的,還有兩條據說是特供中南海的“中華”香煙。

  來子擺出我久違的“上司”臉下達命令--這煙只能在巡邏時抽。

  “遵命,排座。”我反而為見到他的“上司”臉莫名其妙地欣慰。

  戰局緊張,這山谷裡的一切卻沒改變。

  每天仍是例行公事地巡邏。

  那天,巡邏到狹窄的溝口,我們和那兩個老越就倚在相距不過十米的石壁上休
息。

  來子掏出“中華”,煙盒就在陽光下現出那麼一片燦爛的鮮紅……

  兩個老越也在他們那邊的石壁倚了。

  “腔子”也摸煙叼在嘴上(“嘟嚕”恐怕不會吸煙,因為從未見他抽過煙),
然後就渾身上下亂翻……顯然他沒帶火柴。

  我瞥了他一眼,就掏出我那電子打火機,在手心一掂,掂出道奪目的金光,手
腕一翻,喀嚓打著,為來子和自己把煙點燃,極愜意地深吸一口……

  “腔子”眼楮一亮,撂下槍起身朝我們移動了腳步……我向來子眨眨眼,微微
一笑,把打火機喀嚓喀嚓連打十幾下,通紅的火苗兒好不鮮活……“腔子”的兩眼
都發藍了,“嘟嚕”卻要攔他,只見他把“嘟嚕”一搡,幾乎朝我們撲來,卻又猛
地停住……

  “喂,當兵的,點個火……”

  “腔子”意外流利地說了中國語。

  “嘟嚕”緊跟他身後,圓臉漲成個西紅柿,紅中透青,兩手緊緊把著槍……

  我和來子一愣,互相使了個眼色。

  我就漫不經心走近“腔子”,舉著打火機朝他伸直了胳膊……

  “腔子”嘿嘿乾笑一聲,要接,我沒給,而是喀嚓把火打著,他又尷尬地笑,
叼煙低頭湊過時,我縮回了胳膊……

  “腔子”沒了笑意,滿面惱怒。

  我卻拿出“中華”,連打火機一並遞他。

  “腔子”一見,立刻轉怒為喜,說著“謝謝”,伸手就要接。那“嘟嚕”卻說
了句不知什麼,伸手擋住了“腔子”的胳膊。

  “腔子”把他狠狠一搡,一推帽子,歪頭擺出副一百個不在乎的老兵架兒,伸
手接過煙,湊近我打著的打火機點燃,眯著眼吸了一口。

  溝邊荊叢中“嘩啦”一響,鑽出隻小松鼠,驚奇地看我們一眼,“吱溜”飛奔
過溝,不見了。

  “咋樣?比你們的煙強多了吧?”我問。

  “這煙,我抽過。”他有點不服氣,但還是掏出煙盒--他們那種常見的大綠
包--把未點的那支煙精心裝了回去。

  來子嘿嘿笑。他是沒膽量也不願意做這種“小淘氣”的。我在用眼神徵求他的
意見,他的默許使我決計再繼續這難得的“娛樂”。

  “你這煙,我抽過。”“腔子”仍不服氣地重復。

  “當然,”我一眼看到他腳上的大頭翻毛皮靴和“嘟嚕”腳上的“解放鞋”,
我指劃著又說,“當然,你們見過世面,你腳上這雙鞋,老美的,沒錯。他穿的那
雙鞋是我們給的…你們倉庫裡準還有法國貨。你們準還得了老俄的什麼玩藝兒?”

  “腔子”狠狠瞪我,迸出一句︰“我們越南人……能打仗……”

  “哈,”我也故意歪頭抖著一條腿作出兵痞狀,“瞧你,一顆炮彈飛過來,炸
不到你,也把你這副骨頭架子震散了。瞧他……剛不吃奶吧,那玩藝兒……你明白
吧,怕還沒長毛呢,……”

  來子笑出了聲。

  “腔子”精瘦臘黃的臉漲紅了,他斜起眼瞪我,一口緊一口吸煙。

  “嘟嚕”滿臉驚駭,滾圓的鼻子尖頂著一層細密的滾圓的汗珠。

  “腔子”終于把煙吸完,突然把煙頭一扔,摘下帽子也一扔,捋起袖子瞪眼問
我︰“咱摔跤!”

  我看一眼來子,他衝我擠眼。

  “摔就摔!”我說著,就要摘下身上的槍。

  旁邊,“嘟嚕”卻一步衝過,橫在我和“腔子”中間,最可恨的是,他的槍不
再橫在胸前,而是平端著直對著我,“腔子”又去推他,卻沒推動,他沙啞著向“
腔子”喊了句什麼,槍端得更平……

  “算了,算了……”來子笑咪咪走過,拉住了躍躍欲試的我,衝“腔子”伸出
小姆指搖搖,笑著衝緊張萬狀的“嘟嚕”一瞥,他對“腔子”說︰“算了,你看你
這個搭檔,連開玩笑都不懂,他任屁不懂!”

  “對,不摔了,”我也就勢為自己找到了台階,“他任屁不懂!”

  “腔子”惱火得呼呼喘氣。“嘟嚕”卻仍朝我們平端著槍,指頭緊扣著板機,
端立不動。

  “腔子”撿起帽子,啪啪在腿上抽打,拎起槍大步就往他們的哨所走去,……
走出幾步,怒衝衝向還站在那裡有些驚慌的“嘟嚕”大喊了一句,是喊“嘟嚕”隨
他回去,也不排除狠狠地罵了他一句什麼,……

  于是,我就和來子又倚在石壁上,點起煙,輕松悠閑地哼……

  “妹妹找哥淚花流,不見阿哥心憂愁……”

  這晚上,只聽他兩個時而大聲時而小聲地吵了半夜,想來“腔子”很為白天沒
能夠和我摔上一跤,心裡極覺得別扭。

  我和來子,卻覺得少有的愜意。我說︰“來哥,那倆口子可不如咱,他們怕是
說要‘打離婚’了,他們是‘捆綁夫妻’,……”

  來子說︰“你就壞吧!非得讓爛襠爛掉你這邪性勁頭,你就老實了。”

  可能,“嘟嚕”讓“腔子”罵慘了,一連幾日,巡邏時疲疲沓沓隨在“腔子”
旁邊,連正眼兒也不敢瞅我們。

  “腔子”挺來神兒,不知從哪兒也弄來個打火機,也是電子的,走到溝口就掏
出喀吧喀吧打個沒完,極為得意。

  “‘腔子’是在向咱們示威。”我說。

  “哼,他也是閑得難受。”來子說。

  于是,巡邏時,我故意高抬腿猛甩臂,腳底下喀喀響,帶起一陣風,瞅空朝“
腔子”伸出小姆指晃晃,用腳在地下劃個圈兒,吐口唾沫,用腳尖一點……

  “腔子”和“嘟嚕”莫名其妙。

  “真有你的,連穿開襠褲小孩玩的‘啞巴禪’都想起來了,你盡是絕活兒…”

  “他們懂嗎?”

  “誰知道!”

  ……


                (六)

  巡邏依舊。

  但大戰的空氣越來越濃,從電台中聽到,中國政府對越南的軍事挑釁行為的嚴
正抗議每天幾乎少有空白,而且措詞越來越尖銳。

  指導員也正式通知我們,把不該留下的東西盡量毀掉,輕裝簡備,只要聽到我
方開炮,隨時都可以撤離……

  我和來子都清楚,這個哨位的意義已經不存在了。我們為能就要結束這枯燥的
廝守有些高興,也為撤回後必定會離開,而且前途難卜感到黯然。我們都避開談論
撤回以後會怎樣,爛襠只把相偎相擁留給我們作親熱的方式,這一刻,我們的話明
顯少了,任何的話只是多余,我們只想互相多接受一點對方的喘息和心跳,用這像
苟延的喘息,互相傳遞不舍的感情,傳遞茫然的祝福和企盼,……

  然而,我們都沒想到,竟因為那一種鄙瑣的莊嚴,一種緲小的崇高,一種卑賤
的自尊,一種無奈的強勝而把我們逼到了撤離的那一刻。

  這是個陽光明媚的中午。

  這天,我們倆剛下崖頭,忽見“腔子”吱溜鑽出他們的“棺材蓋”,手裡舉個
水壺踉踉蹌蹌朝我們奔來,“嘟嚕”緊隨他,慌張失措。

  我倆急忙攔去,撲面一股酒氣。

  “腔子”被“嘟嚕”拽個趑趄,站住了。他的瘦臉通紅,脖子通紅,舉起那水
壺衝我們喊︰“中國兵,喝好酒,我們的…喝完,咱摔跤,越南人,中國人……”

  來子用眼色制止我和他對峙。

  我就衝“腔子”笑著說︰“等你醒酒了再說吧,你喝成這樣,就是我勝了,也
像是欺負你。”

  “腔子”用死鬼樣的眼色瞪我,他把水壺湊到鼻尖下聞聞,又直瞪瞪朝我遞過
︰“喝!當兵的,喝……”

  我沒接,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腔子”嘿嘿笑了,越笑越緊笑出了眼淚,他笑著,佝僂了腰,又咕咚喝了一
口,他喝嗆了,撕心裂肺好頓咳嗽,鼻涕眼淚,他抹了一把甩了,身子一晃,“嘟
嚕”要扶他,被他拼命搡開,又晃著水壺朝我和來子湊近。

  “嘟嚕”的臉在陽光下發白。

  “當兵的……打仗,喝酒才是當兵的……喝酒……喝,當兵的……”

  他叫著,把衣服一把拽開,露出洗衣板樣道道骨頭的胸脯,他又笑了,笑得淒
惶笑得鄙夷,笑得寒氣森人……

  “當兵的,酒都不敢喝,還打仗?喝吧,酒……酒裡沒毒……喝,喝呀……”
“腔子”伸水壺的手在抖,他越湊越近,笑著,嘴在咧,卻有大顆的淚珠涌出……
“都是當兵的,打仗,喝……”

  他含混的聲音無端帶著哭腔兒。

  我心裡也在莫名地打戰。我看來子,他眯著眼咬緊嘴唇肅穆地看著那水壺。

  “喝……”

  看著“腔子”手裡的水壺,我覺它在無限膨脹,那死寂的黑綠色幾乎濃霧一樣
擋住了眼前的一切塞滿了這狹窄的山溝,一種同為小人物的卑賤感擠得我耳朵嗡嗡
響像有人捏緊了我的脖子使我喘不上氣……

  我又看了眼來子,他並不看我。我狠喘一口,朝水壺伸去手……

  “腔子”樂了,無聲,但看出是真樂。

  突然,“嘟嚕”一步躍過,用槍猛地挑開水壺,水壺從“腔子”手裡挑飛,一
道暗綠的弧形,無聲地落到溝底沙地上,眼前一片紛飛的晶瑩,壺口流出道小溪,
泊泊幾聲,小溪斷流,乾涸了,滿溝酒氣……

  我早一步退到來子身邊,不知來子怎麼想的,竟伸手扶了我一把,好像我喝了
酒喝多了就要醉倒……倒是“腔子”,只這麼一愣,便嗷地一聲長嗥,伸手揪住了
“嘟嚕”,沒聽“嘟嚕”出聲,已被“腔子”拽倒在地,醉了的“腔子”好一把幹
勁,只見他拽著“嘟嚕”的腰帶把他提起半人高,狠狠朝地下摔去,幾下摔過,他
抬腳把“嘟嚕”踢得在地下打滾,“嘟嚕”架不住他的美式大皮鞋,連聲慘叫,“
腔子”卻不顧一切,奪過“嘟嚕”的槍,用槍托劈頭蓋腦朝他打去……

  “嘟嚕”滾著躲了,這下子,“腔子”氣瘋了,他血紅著眼楮哇哇叫著,竟不
顧一切追上,一腳踩在“嘟嚕”肚子上,死命要把他踏住。

  “嘟嚕”哇地哭了!

  他的聲音是孩子的童音,絕對童音!

  我見來子的臉變得煞白,就在“腔子”又瘋子般掄起槍朝“嘟嚕”砸下之際,
他箭一般躥過,拼命托住了“腔子”手裡的槍……

  “還不快跑,等他打死你呀,……”

  口鼻流血、被打懵的“嘟嚕”驚惶失措地爬起身,竟下意識地朝我們這方跑來。

  我和來子正全力想制服“腔子”。突然,“噠噠噠”,一陳驚人的槍聲震蕩了
山谷。

  是“腔子”在撕擄中扣動了槍機。

  槍聲震驚了我,也震驚了來子,他把“腔子”一搡推倒在地,拉起我就往後跑。

  槍聲震驚了“嘟嚕”,他冷丁停住腳步,茫然地去摸槍,卻忘了槍在“腔子”
手裡。

  槍聲震驚了“腔子”,他不再發瘋,一屁股呆呆跌在地下,槍口有縷沒散盡的
青煙。

  當我和來子擦身跑過“嘟嚕”的瞬間,不知兩邊的大山上是哪方迫不及待地開
了槍。

  槍聲呼嘯著,在我們的頭頂。

  跑回洞裡,步話機裡侉排長喊得正急︰“趙來子,有我們掩護,緊急撤離,緊
急……”

  來子抓著步話機,半晌,才答︰“是!”

  槍聲更密更響,陽光下我們頭頂來往奔突著群群飛蝗。

  “走吧!”

  洞裡本無長物。來子揣上了步話機,又拎起了那架半導體。我只覺心裡一片空
白,我恍惚覺得這“緊急撤離”的命令與每天侉排長詢問情況沒什麼異樣。

  “走吧!”來子催我。

  我倆出了洞,卻誰也不想跑,只是一步步走向洞側荊叢榛棵中的小路。我什麼
也聽不到,只聽到陣陣童音的哭聲,我什麼也看不到,只看到眼前一片忽明忽暗的
黑綠……

  “有人哭!”來子卻也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去,溝底已經沉積起一層二尺多厚的硝煙,天是晌楮的,萬裡無雲,滿
世界似乎毫無聲響,只是對峙的大山半腰還一群群來回跑著成群成團的飛蝗,……
呵,溝底,“腔子”還抱著槍木雕泥塑樣坐著,旁邊,站著重又跑回他身邊的“嘟
嚕”,站得筆直……

  他們被沉積著的硝煙層層覆蓋。

  “是‘嘟嚕’哭吧?”來子問我。

  我細聽,卻只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我只能搖搖頭。(後記)我們撤回連裡後,果然就分手了。來子被任命為一個
“加強連”的指導員,我則被召回營部,被任命為通訊排長。很快,大戰正式爆發
,我的來子哥被罪惡的地雷奪去了雙腿。

  一晃,兩年過去,我已復員。

  我去看他--他裝了假肢,被安排在一家中學作負責後勤工作的副校長。

  我不忍心在這裡對他再多加描述。

  見面是驚喜的,但只是慣常的寒暄。到了他的宿舍,當兩人的手重又握到一起
時,那熟悉的熱盼才又重新點燃。

  來子是被授了一個一等功,一個三等功的功臣。現在是個副科級的第五位副校
長,獨身。

  他還不到三十歲。

  見他的穿著和宿舍裡的簡陋,我憤憤不平。

  他淡然說︰“想想那時滿山死著的都是一張張的娃娃臉,我活著,這樣,夠本
了!”

  他問我的情況,我告訴他,復員後被分到一個小小的開發區的管委會,挺得意
的。

  他故作淡然的問︰“有女朋友了吧?或者,已經結婚了吧?”

  我答︰“沒有。”

  “沒結婚?”

  “不,沒搞戀愛。”

  “……”他猶豫著,半晌,說︰“該搞了。”

  “不,”我終于沒有耐性進行這種迂回,“來哥,你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

  “……”他苦笑,小聲嘆氣,“找我幹什麼,你瞧我這樣,還有人樣嗎?”

  “不,我現在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小肖了,……現在,我……挺放縱的,你信嗎
?你……你會嫌我嗎?我現在更懂了,我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一個愛男性的
小色鬼,……”

  他好半天才低語︰“我……算完了,……”

  “為什麼?”

  “還用問嗎?肖,半個人,……”

  “你……你還是,總對自己自責嗎?”

  “不。想到和你……我真這麼想,這輩子也夠本了。只是,我……總想起那‘
嘟嚕’,比咱……還可憐,……”

  “我們不會再去打仗了。”我說。

  “是……”來子低下了頭,好半天,他的聲音哽咽了,“可我……也永遠不會
再有那種愛和恨的激情了,永遠……心如枯井了,……”

  我擁住了他,我淚流滿面,我要吻他,……

  他卻躲著,喃喃說︰“我配不上你了,……”

  “胡說,你胡說,這輩子……真正刻骨銘心愛過的,我只有你,只有你……”

  他的身子漸漸癱軟了,他呢喃︰“夠本了,我這輩子,夠本了,……”

  兩個經歷著戰爭死地的男人,壓抑的啜泣無聲地糾葛在一起。

  我們重回戰地!
先去看看-->

小神龍

小神龍

小神龍(一)

  我這天早上剛起床,覺得四周好陌生,才想到剛剛搬來阿姨家裡住,準備過
幾天就要去註冊上課。阿姨是媽媽最小的妹妹,年近三十,姨丈是國外某大企業
的臺灣負責人,阿姨算是他的小老婆,但大老婆也默許就是了。

  我來到客廳,看見阿姨正在客廳裡跳著韻律舞。她身上穿著非常鮮艷的韻律
裝,高開叉使得她的腰臀非常明顯,低領使得她的奶子非常顯眼。阿姨看見我之
後,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就繼續地去做她的運動了。我反正沒有事,就坐下來
看阿姨做運動。

  我發現阿姨的身材相當好,尤其腿的比例不像一般東方人那樣,反而很像西
方少女的比例,唯一可惜的是臀部有些下垂,但是很有彈性。胸部不大,臉長得
是我喜歡的類型,我看著看著居然有些性衝動,幸好我穿的褲子很寬鬆,坐著看
不出來。

  阿姨約莫跳了十五分鐘就結束了,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毛巾擦汗,問我說早
餐想吃什麼?我其實很少吃早餐,所以我就說不用了。這時候其實已經快要十一
點了,阿姨說:讓她先洗澡,中午再帶我出去吃。

  阿姨進到浴室之後,洗了差不多十來分鐘,聽到她在叫我,我來到浴室門口
,阿姨說:「抱歉我忘記拿換洗的衣服,你可不可以幫我拿一件睡袍?」我來到
她房間,看到床上就有一件睡袍,順手就拿了起來回到浴室說:「阿姨,我放在
地上,然後妳再自己出來拿!」我就回到客廳。

  過了十來分鐘,我看到阿姨換穿一套居家型內衣,下身穿了件牛仔短褲,褲
腳部份都已經故意洗白抽鬚,並且褲腳往上折到鼠蹊部位,整條雪白的大腿完全
呈現,相當誘人。阿姨說:「怎樣?可以出去吃飯了嗎?」我點點頭,阿姨走在
前面,我再一看心中猛然一動,因為阿姨將褲腳折起來,所以有小半的臀部可以
看見,再加上她的腿相當修長,令我實在相當……

  等到要開門的時候,阿姨想到說:「等一下,我還是換條褲子再出去!」她
再出來的時候,穿了一條百慕達褲,上身再罩一件防曬襯衫,並且拿了機車鎖鑰
,穿了雙紅色平底鞋就拉我一起騎車出去了。

  其了約莫二十分鐘,來到一家阿姨說是她同學開的店,老闆娘相當漂亮,可
惜風塵味好重,但是她的身材就更勝阿姨許多了。阿姨似乎經常來這裡吃飯,我
點了份排骨飯,吃完以後,阿姨就載我回家了。

  回到家裡,阿姨說她想睡一下,叫我自己看要幹什麼就幹什麼,然後她就回
房間睡覺了。這時候,我來到浴室,看見阿姨剛剛穿的一些衣服都丟在裡面,順
手拿一件起來,是一條運動型內褲,我想到剛剛看到阿姨的身材,就有點想打手
槍,拿起那條內褲就回到自己房間打手槍。我用那條內褲包著我的肉棒,幻想阿
姨跟我做愛,最後我把精液射在內褲上面,這時候我也昏昏地睡去。

  突然我被人搖醒,原來是阿姨起來之後,來到我房間,看見我的樣子,立刻
就把我搖醒。阿姨很快地就知道我拿她的內褲是作什麼了,她說:「你……下次
不可以這樣囉!如果忍耐不住的話,阿姨可以幫你忙!」

  我疑惑地看著阿姨,她主動地蹲下,用手撥弄我的肉棒說:「男孩子一天到
晚自慰對身體不好,雖然我們有血緣關係,但是我可以用口幫你解決。」接著她
就去舔我的肉棒。我雖然已經射過一次精,但是被阿姨這樣玩弄,還是很快地就
勃起,阿姨看著我的肉棒說:「哇!你的寶貝怎會這樣大,你應該是遺傳到你老
爸的天份,每次姊姊都說姊夫把她搞得受不了,她……不說了,想知道,回去問
你媽媽,我現在還是幫你解決一下比較好。」

  接著阿姨就開始舔弄我的龜頭,並且她很有技巧地將我的肉棒含在口裡,舌
頭沿著龜頭邊緣舔弄著,很有技巧地舔弄肉溝,這樣的刺激相當地強烈,讓我的
腦子幾乎都要麻痺。這時候我突然有種本能上的反應,居然把射精的慾念克制下
來,並且可以盡情地享受阿姨的舔弄,這是我以前自慰所不曾有過的現象,我以
前自慰了不起兩分鐘就玩完了,可是我現在已經讓阿姨努力地舔弄快二十分鐘,
依然從容自在。

  阿姨舔得嘴也相當痠了,她放開我的肉棒,說:「小鬼,你的性能力這樣強
啊!我看這也是你家族遺傳喔!」不過阿姨還要試試另外一招,看我倒底有多厲
害。她打開衣櫥,抽出最下面的櫃子,裡面有許多性愛玩具。阿姨拿出一根細細
長長的假陽具與一條油膏,將油膏塗抹在那玩意上面,阿姨要我兩腿劈開,彎腰
兩手扶住椅背。這樣一來,我的臀部完全地露了出來,阿姨先用手指沾了些油膏
,試探性的玩弄著我的屁眼,我起先只覺得有些癢癢的,但是等到阿姨拿起那根
假陽具抵住屁眼的時候,我嚇得站了起來,兩手摀住屁眼,阿姨笑說:「小傻瓜
,這個很好玩喔,而且會上癮的!來嘛,阿姨不會害你的!」

  我恢復原本的姿勢,讓阿姨緩緩地將那玩意塞入我的屁眼。我「嗯嗯」地呻
吟著,想不到阿姨居然將她的內褲塞入我的嘴裡,讓我無法出聲,並且將我的雙
手緊緊地綁在床頭的柱子上,接著她就開始讓那根玩意在我的後洞裡面做活塞運
動,我起先感覺到好痛,但是漸漸地會爽,並且這種爽勁居然會讓我原本已經軟
化的肉棒再度勃起。阿姨看見我勃起之後,一手繼續將那玩意繼續抽插著,另一
手抓住我的肉棒幫我打手槍。喔!我這時候的爽,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但是我
的本能依然在緊要關頭出現,使得阿姨足足玩了我三十多分鐘,我也沒有怎樣!

  阿姨這時候將我放開,我的肚子經過方纔充份的攪拌,已經快要受不了,馬
上衝到廁所,拉個痛快!等到我解決之後,阿姨敲敲門,走了進來說:「來,阿
姨幫你洗洗澡。」這時候我很大方地讓阿姨幫我洗澡,不過我這時候才感覺到我
的肉棒好痛。阿姨順便也洗浴了一下,兩人回到客廳,看看時鐘,下午四點多,
阿姨說:「怎樣?你還好吧?!」我這時候肉棒已經沒有那樣痛了,就點點頭,
阿姨說:「阿姨現在要給你一個禮物。」她站起來,將她下半身的衣物脫得精光
,說:「你可以舔舔我的小穴!」

  我這時候才發現,阿姨的下身沒有體毛,小穴清晰可見,我伸手去摸,阿姨
也任憑我摸,我就要阿姨趴在沙發椅背上,我用舌頭去舔,阿姨被我舔得浪叫連
連,似乎我這也是天賦吧!

  「嗯……嗯……嗯~~~……喔喔喔……好小子……你的舌頭怎會這樣靈活
呢……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嘶~~……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喔……小鬼……你幹什麼
……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樣大的肉棒……插
得我好爽……我……好爽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
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
我要浪……我發浪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姨被我肏了五百多下之後,她已經浪得高潮了,我看見她全身扭曲抖動然
後慢慢軟倒後,我就放開她。來到她面前,她滿足地笑說:「好小子,你居然這
樣整阿姨,阿姨以後可真離不開你了,你可要多陪陪阿姨喔!」我想到可以有阿
姨這樣的女人玩,當然滿口答應。阿姨回到房間,拿出五千元給我說:「以後缺
零用錢就找我拿,反正你姨丈有的是錢。」這天晚上,阿姨要我陪她睡,我倆就
像夫妻般地摟著睡。


小神龍(二)

  這天姨丈要阿姨陪他出去,我就只有一個人在家。這時候,我也已經開學了
,在學校上課的日子也相當忙碌,我倒沒有太多時間。這天中午剛下課,我看看
時間還早,恰巧班上的同學小娟也準備離開教室,我對她非常有意思,就主動地
約她去吃飯。小娟相當大方地就答應了,其實我也知道她為何會這樣爽快答應,
因為她在我們這個系上早就有許多愛慕者,每天都有人照顧她三餐。

  我騎車載她來到阿姨同學的店,當我們用完餐後,小娟突然收到Call機,她
覆Call之後,就跟我說:她有急事,她要馬上回南部。我就送她到車站去搭車。
我幫她買好車票送她上車之後,發現我的書包還丟在阿姨同學的店裡,我就只好
再回到店裡。

  這時候是休息時間,我看到阿姨同學在裡面收拾,我都叫他芳姨。我一進去
就說:「芳姨,我書包你有看見嗎?」芳姨笑著把書包拿出來,並且在我頭上打
個爆栗,說:「小鬼,泡馬子連書包都忘了。」我主動地幫忙芳姨收拾,芳姨問
我說:「小鬼,待會如果沒事,載我回去拿點東西好嗎?」我說:「當然沒有問
題!」

  這時候差不多下午三點,我載著芳姨回她住所。一路上芳姨貼著我,由於她
穿短裙,所以一路上有許多路人側目。並且她緊緊地貼著我,我可以感覺到背上
有兩團豐滿的肉包貼著,這不禁讓我又再度興奮。芳姨似乎感覺到我的異樣,居
然將手蓋在肉棒上面,雖然這樣沒有什麼,但是我有預感待會一定會發生什麼!

  當我來到芳姨家裡之後,她只是住在一間套房裡,雖然只有十幾坪大,但是
佈置得相當有氣氛。她倒了一杯飲料給我,然後就到浴室裡去,我邊喝飲料邊看
電視,並且順便打量一下這間屋子。過了許久,芳姨出來了,我這時候看見她全
身只有穿一件薄紗透明睡衣,裡面一絲不掛,我馬上勃起。芳姨來到我身邊說:
「聽你阿姨說你那方面很強,我早就想試試!怎樣?我今天晚上已經掛公休牌,
能不能好好地讓芳姨滿足一下呢?!」

  這時候她媚眼如絲、吐氣若蘭,聲音又嗲,比阿姨還騷。我極度興奮,但我
立刻保持冷靜,笑笑地說:「不敢啦!萬一給阿姨知道了,我不好交代!」芳姨
笑著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個號碼,接通之後就要我聽,原來她打阿姨的行動電
話,阿姨笑說:「你芳姨聽說你的本領,早就想嘗嘗。你可要好好地招呼她,這
要看你的功夫,她可是會死心塌地喔!當然她也不會要求什麼,以後偶爾應付她
,她也是個小富婆!」說完之後,阿姨就把電話掛掉,我看芳姨已經用一種非常
誘人的姿勢躺在那張雙人床上,兩腿以極優美的姿勢交叉伸直。我說:「我先去
洗一下澡。」當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故意全身脫光光,芳姨看見之後,笑淫
淫地說:「看來我可要愛死你啦!」

  她主動撲上來,用口含住我的肉棒,她的舌技不亞於阿姨,幸好我早就已經
讓阿姨玩弄過好幾次了,所以這種還算是小意思。她舔了一會,我就推開她,躺
到床上去,背靠在床頭上後面墊個枕頭,兩腿大開,示意芳姨可以繼續。芳姨繼
續她的服務,我則是繼續看我的電視,並且用手將芳姨拉過來,用手指去撥弄她
的小穴。她跟阿姨一樣,都是把小穴的毛剃光,我就用兩根手指玩弄著小穴。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芳姨這樣地幫我口交了快一個鐘頭,她的嘴都已經痠了,並且也高潮了一次
。這時候她主動摟著我跟我進行法國式深吻,而我那沾滿她蜜汁的手指也毫不客
氣地去摳弄她的屁眼。我倆深吻了五分鐘左右,芳姨說:「可惜我已經高潮了一
次,但是你太厲害了,我沒有辦法讓你跟我一樣享受耶!」我笑說:「只要芳姨
爽就好!」

  這時候芳姨拿出床頭櫃裡的一瓶藥,她吞了兩顆,又拿出一瓶酒,喝了一些
,她說:「我剛剛吃的是一種春藥,可以讓女人發浪並且還可以避孕。」我就留
意在心,過了十來分鐘,芳姨藥力發作,我就刻意翻身上馬,大刀闊斧地肏幹她
,我足足地幹了五千多下,芳姨才像條死魚般的躺在床上。這時候我的腰也有些
受不了,我剛趴下去,看見芳姨的小穴有些東西流出來,我用手指沾了些,舔舔
,嗯,好像蠻好吃的,就將嘴湊上去拼命地吸,吸玩之後,精神恢復不少,但是
我還是睡一下比較好,我就躺下去睡。

  當我醒來時,我是被芳姨吵醒的,因為她起來之後,繼續幫我口交,她說我
被她吹了快十分鐘才醒,可見我的本能在睡覺時也會保護我嘛!不錯不錯!這時
候我見到芳姨興致仍高,看看時間六點多,我說:「芳姨,我們要繼續玩,還是
要先吃點東西?!」芳姨說:「玩當然比較重要啦!」

這次我想玩芳姨的屁眼,她似乎也很老練,主動地將淫水塗抹好,並且姿
勢主動趴好,我可以很方便地就肏幹她的屁眼。我覺得芳姨可能是被玩多
後庭花,所以蠻鬆的,但我這樣很好肏!

  「嗯……嗯……嗯~~~……喔喔喔……好小子……你的肉棒怎會這樣……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嘶~~……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
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喔……小鬼……你幹得芳姨好爽
……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樣大的肉棒……插得我
好爽……我……好爽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
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你用力……用力肏……
芳姨你愈用力……嗯嗯嗯嗯……喔喔喔喔……芳姨愈爽啊……喔喔……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我要浪
……我發浪啦~~~……啊啊啊……小鬼……你再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感覺到芳姨似乎又再度高潮,便趕緊將肉棒抽出來,將嘴湊上小穴,果然
,我又從小穴裡面吸到那比蜜汁更好喝的東西,姑且稱之為蜂王漿吧!我的精神
愈來愈好,但是芳姨可慘了,她被我這樣姦淫之後,雖然很爽,但是我看她腰痠
背痛,只能趴在床上喘氣。我就好心地幫她按摩,她也感覺到非常舒服,我幫她
按摩了差不多十來分鐘,我就知道按摩師的錢不好賺。

  我倆休息了一下,差不多九點多的時候,我就準備回家了,芳姨拿了五千元
給我,並且說要幫我辦個Call機,我也就隨她去。


小神龍(三)

  我這天騎車從學校準備回來的時候,突然接到有人Call我,我看看電話感覺
到很陌生,但是又想到芳姨經常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Call我,我就只好回電話。

  打電話過去,居然是小娟(我才想到上次她有跟我要過Call機號碼),她說
她的電腦壞掉了,我答應要去看,為什麼好幾天了都沒有去?!我看看時間,下
午兩點,我就說你家在哪裡,我現在就過來。問明地址之後,我就騎車過去了。

  來到她家裡,是她媽媽開的門,她媽媽看起來大概四十左右,可是身材保持
的跟三十歲的女人差不多,並且全身看起來就很有彈性,也是一個相當性感的女
人,難怪她的女兒也很漂亮!(這有關係嘛?)

  小娟帶我來到她房間,我看見她穿著一件白色寬鬆的圓領衫,紅色的短褲,
褲腳上折,露出她雪白的大腿。小娟的個子不高,大概不到一百六十,但全身曲
線玲瓏,由於不會有骨瘦如柴的感覺,所以我很喜歡這種型。

  由於小娟的房間不是很大,並且她的電腦緊靠著牆壁,所以我必須趴在地上
檢查電腦後面的排線。小娟由於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所以就坐在我身邊的地上
看著我。她坐的方式很可愛,兩腿併攏而從膝蓋部份向外分,兩手放在膝蓋上面
。這樣一來,她的小腿跟地面成為一個三角形,從兩腿之間我可以看見她大腿根
部,且因為褲子相當地緊,所以褲襠部份相當地窄,我斜眼偷看,手沒有注意就
被電電了一下,我整個人彈了起來,頭去撞到桌子,好痛!

  小娟看見之後,急忙過來看看我的頭,我的頭上腫了一個包。她坐到床上,
要我過去頭枕在她腿上,我故意將臉埋在她腿根處,她笑著將我頭推了推,讓我
的臉沒有直接碰到她的三角處,就用手幫我揉揉頭上的包。

  過了一會,我被她的處女體香給薰得暈暈的,她這時候要我看看頭還痛不痛
,我看看不痛了,就繼續修電腦。我後來發現顯示介面卡可能壞掉了,就說我帶
妳去買個零件,好嗎?她點點頭,就去跟她媽媽說:我跟同學去買零件。她媽媽
問說:「錢夠不夠?要多少?」拿了一萬元要給我,我連忙說:「伯母,不用啦
!我買回來再說嘛!」

  這時候小娟已經換好了衣服,改穿了一件針織圓領衫以及一件短裙。我看看
她說:「妳這樣好坐摩托車嗎?」她才去換了件長褲。我騎車載她來到我平常習
慣去的店裡,買了一塊卡,這時候老闆開玩笑說:「難得你帶女朋友來,今天這
塊卡特價,一千五就好!」她笑笑的並沒有說話,我拿了兩千元給老闆說:「老
闆別說笑了啦!我知道你都賣兩千元,不要讓你虧啦!」老闆叫我過去,拿了片
Video-CD給我說:「那這塊給你,算是贈品!」

  我隨手放進袋子,等我跟小娟出門的時候,小娟問我說:「你沒有女朋友嗎
?」我笑說:「別說笑了,我哪有女朋友啊?!」小娟很不相信地說:「可是班
上都說你有一個很成熟的女朋友,並且還說你經常換女朋友。」我馬上對天發誓
說:「我如果有女朋友的話,馬上就給車撞死!」誰知道這時候有輛不長眼的車
子幾乎要撞到我。Fuck!

  我閃過車子以後,小娟已經笑得蹲在地上,我趕快拉起她來離開現場。這時
候我想我跟她之間的態度絕對是一對情侶的表現,但是這樣就更讓我想上她。當
我載她回去的時候,她整個人貼在我背上,我有種好的預感。

  當我把卡換好之後,系統就正常工作了。我看看包裝盒裡面有塊CD,原來
是Xing-It,將它裝上之後,我就想到剛剛老闆送我的Video-CD。放入之後,就
開始按下播放。想不到居然是片老闆幫我錄的美國原裝A片。

  我趕緊停止,小娟說:「人家想看看嘛!」我把喇叭聲音量調小,就開始播
放。看了一會,突然有人敲門,我趕緊執行其它程式,並且關掉播放程式。她媽
媽進來說:「小娟,媽媽要去吃喜酒,你晚上帶你同學一起去吃飯,記得吃好一
點喔!」接著對我一笑點頭就出去了。

  這時候小娟說:「我們繼續再來看吧!」我就把音量調整正常,然後繼續播
放。說句老實話,這卷A片我最喜歡看的是後面有兩個女的被四個男人分成兩組
輪姦,雖說是輪姦,但是那兩個女人也是主動迎合,我每次看到那裡都會打一發
,紓解一下。我看看小娟,她聚精會神地看著,兩腿不自覺地夾緊並且上下磨蹭
,兩手緊緊地壓在三角地帶之上,我看她已經有些興奮!

  好不容易整片看完之後,小娟剛站起身來,我不禁笑了出來,原來她已經小
穴春潮氾濫,把椅子上溼了一塊。她兩手不住地搥打著我,並且嬌嗔道:「你好
壞,讓人家看片子還笑人家……」

  她一不小心打到我的小弟弟,雖然不會很大力,但卻蠻痛的,我兩手摀住倒
在床上,她這時候滿臉焦急地看著我,直問道:「你怎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的……」

  我說:「好痛,你能不能幫我止痛?」她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我都可
以幫忙!」我說:「妳用舌頭舔舔它就可以了!」小娟遲疑了一下,就蹲下身來
,將我兩手分開,拉開我褲拉鍊將我小弟弟拉出來,輕輕地吻了一下,並且舔舔
它,然後很認真地抬頭問說:「這樣不痛了嗎?」我看見她這樣認真,也不好意
思再騙她,恰巧這時候我肉棒開始勃起,小娟看見之後,嚇了一跳說:「它……
怎會變這麼大?!」我笑說:「它要謝謝妳幫它止痛啊!」我這時摟住小娟說:
「我們來像剛剛片子裡做愛好嗎?」她溫順婉約地點點頭,但又抬頭說:「可是
,人家說第一次會很痛,而且你會不會玩弄我啊?!」

  我又開始發誓,她馬上要我住口,並說:「算啦!反正人家本來就很喜歡你
,我不要你這樣!」我要她躺在床上,她兩手遮臉地分開大腿,我看她這樣願意
獻身,我也決定好好地讓她成為女人。我手掌輕輕地撫摸她的大腿,她害羞且怕
癢地緊夾著,還咯咯地笑,我要她再分開,並且溫柔地將她的裙子跟內褲脫下來
,她可愛的小穴呈現在我眼前,她的陰毛稀稀疏疏,我輕輕地摸弄,等到小穴再
度充滿蜜汁之後,我溫柔地將肉棒頂住她的穴口,而後緩緩地向內一寸寸地挺進
,我非常順利地就將肉棒頂到她的子宮。她並沒有流血,或許是……

  我感覺得出她的小穴非常緊,比阿姨的屁眼還緊,所以我也不敢太粗魯,緩
緩地抽插,她兩手緊抓著床沿,兩眼緊閉,緊咬嘴唇。我看著都有些不忍,停下
動作。她這時候感覺到我停下後,就轉頭看我說:「已經結束了嗎?」我笑說:
「你這小傻瓜,我還要玩一個鐘頭呢!」她極不相信,我這時候將她上身的圓領
衫脫去,這時候的她已經對我千依百順,乖乖地讓我脫衣服。我讓肉棒繼續留在
穴裡,俯下身去輕輕地搓揉她那小巧可愛的胸部,她這時候閉上雙眼,享受著我
的愛撫。

  「嗯……嗯~~……嗯嗯嗯……」

  她不自覺地發出很舒服的呻吟,然後她突然驚覺,並且停止了呻吟,臉上流
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溫柔地說:「剛剛片子裡的女人都是非常愉悅地享受性
愛,就算是那兩個被輪姦的,也是爽翻了天,不要不好意思,盡情地想怎樣就怎
樣!」我繼續愛撫,並且用口去吸、咬、啃、舔、含,不一會,她又開始繼續呻
吟,但是這次她很主動地兩手引導我去刺激她,她的呻吟愈來愈大聲: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

  我看見她已經可以享受性愛了,就開始挺動下半身,想不到她繼續主動搓揉
她的奶子,這樣一來上下夾攻,她很快地就達到高潮。待她平靜下來時,她意猶
未盡地說:「我剛剛好舒服喔!你舒不舒服?」我笑笑地說:「妳舒服就好!我
還沒玩到一小時啊!」她這時候才有些驚訝我的性能力,但是隨即又沈醉在我的
活塞運動裡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

  這次她被我玩得整個人暈死過去,我抽出肉棒,繼續吸食蜂王漿,然後躺在
她的身邊。我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之後,趕快穿好衣服。當我倆出來時,
看見小娟的父母剛回來,我就告辭回家了!


小神龍(四)

  小娟自此之後,就成為我女朋友,讓我成為系裡的知名人士。過了幾天,小
娟跟我說:她要到南部去一趟,可能要到明天才會回來。但到下午的時候,我就
收到小娟Call我,我就直接到她家去。

  我到了之後,小娟的母親開門,她這天的穿著打扮跟平常我所看到的都不太
一樣。平常她在家裡多半都是襯衫裙子或是長褲,今天穿了件極貼身的黑色運動
背心,使得她的奶子極為明顯,下半身只是用件大浴巾圍著。但是這條浴巾的下
襬離膝蓋還有二十公分!

  我進門之後,小娟她母親說:「小娟回南部去了,有什麼事嗎?」我說明狀
況之後,她母親就說:「那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晚點打電話去問問看。」我就留
了下來。她母親跟我閒聊一會後,突然問我:「你跟小娟做過幾次愛啦?」我當
場愣住,強笑說:「沒有啦!」她母親說:「別騙我了,她身體的變化我還看不
出來嗎?」我只好點點頭說有好幾次了。她母親要我坐靠近一點,我聞到她身上
傳來的陣陣香水味,讓我體內的獸慾逐漸增強,我的下體不聽使喚的勃起。她接
著說:「你只要答應一件事,我可以答應你和小娟的交往,並且既往不咎,誰叫
她是我夫妻倆的獨生女呢?」我說:「沒問題!」她馬上說:「你怎樣玩我女兒
,就同樣對我!」我這下知道,為何她今天會如此。反正我早也想搞她上手,今
天倒是……

  我站起身來說:「那就請伯母愛怎樣就怎樣啦!我一定鞠躬盡瘁!」她過來
解開我褲帶,剛把我褲子脫下,一條大肉棒啪的打在她臉上,她吃驚地說:「哇
!你的傢伙這樣大!」我心想:待會妳會更吃驚呢!

  她開始舔弄我的肉棒,我緩緩地坐下,她的嘴巴絲毫不肯離開我的肉棒,我
打開電視,讓她恣意而為吧!她不過舔我肉棒十來分鐘,就已經放棄了。我可以
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對我的慾念已經增強,並且極希望我馬上就可以肏她小穴。
我笑說:「伯母,接下來呢?」

  她說:「別叫我伯母,叫我美玲就好,接下來你當然知道該怎樣做啦?!」
我笑笑地將我全身衣服都脫光,恰巧前段時間我開始上健身房,全身肌肉雖不能
比阿諾,但也是有模有樣,讓美玲對我讚賞不已。我說:「美玲,我可是很粗魯
的喔!」想不到這時候她居然露出極淫蕩的表情說:「Oh! Fuck Me Hard! Fuck
Me!」

  我將她推向牆邊,將她腰間的浴巾扯下,我才發現她穿的不是運動背心,而
是韻律服,下半身極為裸露,整片臀部一覽無疑,只有一絲從背部連接到前面。
我要她兩手扶在旁邊的櫃子,彎腰,我將她小穴上的那絲衣服移開,肉棒就長驅
直入。我啪啪啪地肏著她的小穴,完全不顧她的死活!可是她的小穴也還蠻緊的
,可能是好久沒做愛!

  「嗯……嗯……嗯~~~……喔喔喔……肉棒好大……怎會這樣……嗯嗯嗯
嗯……喔喔喔喔……嘶~~……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太久沒做愛,肏五百下不到就已經昏死過去,她的蜂王漿嘗起來特別
好吃,我自然不會放過。我將她抱回她房間,放在床上,然後我就回到客廳看電
視。過了二十幾分鐘吧,她全身脫光來到我面前,用極妖豔淫蕩的姿勢將她的小
穴呈現在我面前說:「好哥哥!再肏肏小穴吧!我好想要唷!來嘛……」

  我這次要她坐在矮櫃上面,兩腿劈開,我直接開始肏幹,並且撫摸她的奶子
,由於位置的關係,她可以毫不費力,全心全意地接受我的姦淫。

  「嗯……嗯……嗯~~~……喔喔喔……肉棒好大……怎會這樣……嗯嗯嗯
嗯……喔喔喔喔……嘶~~……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次毫不憐香惜玉地讓她爽,她連續高潮兩次,但是這對我來說實在不算
什麼,我看她已經虛脫了,就把她抱起,邊走邊肏,再讓她爽一次。

  我看見她小穴紅腫,大概也不行幹了,就把她放回床上,讓她趴著。我看見
她的屁眼,想到似乎還可以玩一次,我就將她小穴的蜜汁塗抹在她屁眼四周,這
時候她驚慌不已,但是身體相當虛弱竟然昏了過去。我當然不管她,就開始肏她
屁眼。

  「……嗯嗯……嗯嗯嗯……怎會這樣……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屁眼……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肏屁眼……嗯~~……比小穴被肏還爽……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以後……好哥哥……有空的話……要多
來幫……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好哥哥……啊
~~~……啊啊啊……你射死……嗯~~……嗯啊……射死我啦~~~……」

  她被我肏醒後又再度昏倒,不知為什麼,我居然在她屁眼裡面射精。等她再
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她依依不捨地看我回去。


小神龍(七)

  好不容易到了暑假,我本準備帶著小娟到南部去玩,但是小娟跟她媽媽準備
出國移民,我就只好孤單一個啦!

  由於阿姨跟姨丈出國去玩,我就在家裡呼呼大睡。這時候突然有個黑影從窗
外閃過,我立刻跳了起來,拿起一根球棒,躡手躡腳地來到客廳,發現有個黑衣
人,正準備進我家。我立刻躲在牆角,等到那個人過來的時候,我一球棒夯下去
,那個人應聲倒地!我這時候打電話報警,很快地就有警察來到我家,把那個人
抓走,並且要我協助作一些筆錄,我就鎖好大門來到警察局。

  原來那個人是慣竊,我家那裡已經有好幾戶被偷過了,我很快地就作完筆錄
回到家裡。第二天,我剛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有人按我的門鈴,打開門一看,
是位絕色美女,她自我介紹說是樓上的住戶,叫做小含,上次也被那位慣竊偷過
東西,由於我的幫忙,所以她有找回一些失物,特別過來謝謝我。

  我跟她寒暄幾句之後,我就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恰巧遇到她也剛回來,我
倆就在電梯裡聊了起來,她知道我現在只有一個人在家,她就說:「那不如來我
家裡,我煮給你吃。」美女相邀,我當然答應。

  當我來到樓上她家後,發現她家居然是整層打通,足足有兩百坪以上。她這
時候自我介紹說:她其實就是過去這塊地的地主,跟建商合蓋之後,就住在這裡
。我問道:「妳先生呢?」她羞澀地笑說:「我先生早已經去世了,這塊地就是
他的遺產。」其實他先生當初大她四十歲,而她是為了報答她先生對家裡的金錢
資助,才會嫁給他。她說:「你等一下,我給你煮些東西喔!」

  她回到她房裡,換了套家居服出來,她這時候穿了件花格絲質襯衫以及一件
白色褲裙,再套上一件圍裙。她在廚房準備東西時,我就在後面貼著牆壁欣賞她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她的臀部非常翹,有點像陳小雲,並且我在她那軟質貼身
的褲子上,絲毫看不出來她內褲的痕跡。而且她好像是久未經人事,所以兩腿非
常的挺直,我又不禁地起了色心!

  當我倆人坐下用餐時,我特別讚賞她的料理,她看來非常高興。飯後,我們
繼續在客廳裡聊天,她拿些水果給我吃,我們一邊聊天,一邊看電視。我看看時
鐘,就說:「啊!已經九點多了,該回去了。」她很不捨得地說:「如果可以的
話,這幾天你可以到我這裡嗎?這樣我會比較放心!」

  我故意遲疑了一下,就說:「好吧!我回去洗個澡就上來。」她說:「其實
你可以放一些衣服上來嘛!如何?」我就飛也似的跑回去,拿了一些衣服,並且
拿了幾顆藥就又回到她家。當我洗好澡,已經快要十點了。她說:「你可以挑間
房間休息,但是我得先作些運動再睡。」我很好奇,就在旁邊看,原來她有練瑜
珈,她一個個動作地慢慢作,我很好奇地問她:「這種男孩子也可以練嗎?」她
點頭,我就笑了起來,她怪道:「你笑什麼?!」我笑而不答,她停下動作問我
說:「你倒底在笑什麼?!」我說:「我可以講,但你不可以打我!」她點點頭
,我說:「如果我練成的話,以後就可以用口去舔自己的那個了啊!」

  她紅著臉別過頭去笑,我這時候才注意到她的胸部也不小,更加堅定了我搞
她的念頭。我這時候故意走過去,兩手抓住她的肩膀說:「不要笑嘛!」她也沒
有抵抗,我故意去吻她,她愣了一下,但並沒有抵抗,反而閉上眼睛,繼續與我
接吻。我的雙手放開她,溫柔地摟著她,並且兩手漸漸地下移摟住她的臀部,她
很主動地躺在她方纔鋪在地上的氈毯上。我這時候把衣服脫光,她看見我的裸體
,輕輕地嘆口氣,就轉頭閉上眼,一副任我魚肉的樣子,這個樣子反而讓我興趣
缺缺。我將她拉起來,看看時間,差不多十二點多了,就扭開電視。天啊,她居
然沒有裝解碼器!

  她奇怪地看著我說:「以前我先生跟我辦事都是這樣的,我任憑他在我身上
摸索而已!之後我就作瑜珈來排解鬱悶。」我跟她說:「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知道
人間性愛之樂!」我要她等著,我穿好衣服,來到樓下,拿了兩卷錄影帶,回到
她家。我拉著她,將燈光轉暗,開始欣賞錄影帶。

  這時候,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女人被兩個男人強姦的畫面,那個女人先是跨坐
到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男子,然後上下套弄,繼而後面另一名男子將肉棒沾了些小
穴流出來的蜜汁之後,緩緩地肏入那名女子的屁眼,兩名男子粗暴地抽插著,而
那名女子忘情地叫著,然後肏她屁眼那名男子抽出肉棒放入那女子的口裡,逼她
口交,我看見小含看到這情節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就在她耳邊說:「這
還是小Case呢!」並且我伸手去摟住她的肩膀,她也順勢倒入我懷裡。

  過了一會,畫面又轉成另一名女子,被打扮成生日禮物的樣子,來到壽星的
家裡,恰巧這時候壽星的兩位朋友也一起來慶賀,好友三人就一起享用這份禮物
。起先是壽星躺在地上,由那名女子趴在他身上來肏弄小穴;而後一名朋友從後
以跪姿插入她的屁眼,然後另外一名則是跪在壽星身邊讓她口交,而且三名男子
還會互換位置,分別玩盡那禮物的口、屁眼、小穴後,射精在她身上。

  我見小含看得目瞪口呆,就順手從領口部份伸進去撫摸她的奶子,她很溫馴
地望了我一眼,就讓我繼續撫摸下去。這時候,恰巧錄影帶放完了,我起身把暖
氣打開,兩人脫去身上衣物,小含以為要開始了,我笑笑說:「再看看另外一卷
嘛!」

  她繼續依偎在我懷裡,但是我要她躺下去一點,我這時候伸手去撫摸她的臀
部,繼續欣賞畫面。這時候有名女子在幫她情人舔弄肉棒,小含看見之後,恰巧
我的肉棒就在她面前,她就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我被她這樣撥弄,肉棒自然翹
了起來,她很驚訝地電視上的肉棒相比,絲毫不遜色,她很自然地就模仿畫面幫
我口交,我則開始玩弄她的小穴。

  接著畫面上的那名女子,被男主角倒懸抓起來舔弄小穴,我則有樣學樣地將
她如法炮製!小含似乎從來沒有這樣過,我舔沒有五分鐘,她就已經高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我看見她這樣,就把她扶回床上,讓她趴著看電視,我側躺在她身邊,輕輕
地撫摸她,從背到臀部來回到撫摸著。這時候畫面上出現兩名女子在相互淫戲,
然後一名男子出現,加入她們,兩女上下相互摟抱,而那名男子輪流肏弄兩女的
小穴。過了一會,換成一名女子在自慰,結果寵物狼犬見狀,獸性大發,主動趴
上去插弄,搞得那名女子浪叫連連!

  我這時候故意將手指戳入她的小穴裡,她整個人跳了起來,我關掉電視說:
「如何?妳看看,性愛的方式好多種,我們可以慢慢來玩。」接著我就繼續去舔
弄她的小穴,所不同的是,我把肉棒伸到她面前,她也主動地幫我舔,我們相互
口交了十來分鐘,她再度高潮,我喝下蜂王漿後。將她兩腿扛到肩膀,肉棒「噗
吱」地肏了進去,來回地挺弄,她兩手緊抓著床單,頭不停地搖!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怎會這樣舒服呢……嗯
~……嗯~……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好爽喔……喔喔喔喔……真的好爽喔……我好像要飛
……我要飛起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她在發出長長的一聲時,整個人也不停地上下搖擺,然後整個人好像被拋回
床上,靜靜地躺著。我這時候將她雙腿放下,躺在她的身邊,撫摸她的奶子,過
了一會,她被我吵醒,她一醒來,就摟著我的脖子說:「好人,我真的第一次嘗
到如此美妙的樂趣,我可愛死你了!」接著就熱切地吻著我!我看看這時候也已
經四點多了,我就跟她摟著入睡。

  第二天醒來,我看見她依然靜靜地睡著,我就去含弄她的奶頭,很快地她就
醒來了。她問我想吃怎樣的早餐?我掐住她的奶子淫笑說:「我想吃奶奶!」她
笑著挺胸說:「你愛怎樣吃就怎樣吃!」我就開始恣意地姦淫她。

  我兩手依然在玩弄她的奶子,而嘴則是貼上了她的小穴。她依然是不到二十
分鐘就有蜂王漿讓我喝。我喝飽之後,我就表示真的該吃早餐了。她起身看看時
間說:「反正已經十點了,你等一下,我煎牛排讓你吃!」我摟住她說:「可以
,可是我不准你穿衣服。」她笑著答應。

  這時候我們兩個人將所有窗簾拉開,耀眼的陽光照了進來,她貼著落地玻璃
,讓我感覺到她好像是金髮美女!我要她貼著落地玻璃,然後我就從後面插入,
我邊緩緩地插著她的小穴邊在她的耳畔挑逗她。

  「小含……你的小穴好緊喔……夾得我的大肉棒好美……以後我要天天……
插你的小穴……啊~~……真的好美喔……啊喔~~……我能肏妳的小穴……我
真是有福氣啊~~~……」

  或許是受到我這樣挑逗以及我的雙手以及肉棒分別姦淫她的雙乳以及小穴,
她漸漸地也發浪起來,並會主動地迎合我的肏弄。

  「啊……啊~……好人……你兩手摸得我好爽啊……啊啊啊……你別這樣故
意整我……我的小穴可以被你肏……才是我的福氣……你只要願意……我隨時可
以讓你搞……讓你肏……我是你的禁臠……我的穴只讓你搞……只讓你肏……我
的奶子只讓你摸……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你……啊啊啊……喔喔喔喔
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啊啊
啊啊啊……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喔
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把她肏得整個人趴在落地玻璃上不住地喘氣,我將肉棒抽出來時,蜂王乳
沿著大腿根慢慢地流下,我蹲下去幫她舔乾淨。我趁她在煎牛排的時候,回到樓
下家裡,整理一下,順便再拿些東西上來。

  等我回到小含家裡之後,我將全身衣服脫光,她這時候也是全裸的等著我。
她招呼我坐下,我說等一下,拿了個電動跳蚤出來,要她兩腿分開,將跳蚤放進
去,將電源打開,她全身立刻顫抖不已,我扶著她坐下,然後我倆人開始用餐,
她吃沒有多少就已經不吃了,我樂得將桌上的東西全部吃完,我收拾好之後,她
已經蹲在地上,但是因為我有吩咐所以她不敢抽出來。

  我將電源關掉,她扶著我緩緩站起,我將她抱入房裡。她整個人虛脫似地趴
在床上,我手指伸到小穴外面摸了一把,溼淋淋的,我俯在她耳邊說:「我今天
要玩你的屁眼。」她因為被我緊緊地壓住,再加上剛剛的痠麻感覺,所以我可以
輕易地擺佈她。我先用手指去摳摸,她很快地就屁眼發浪,然後我用肉棒緩緩插
入,她痛苦地掙扎著。

  「啊~~……啊~~……啊~~~~……不要……再塞進去了……我好痛啊
……求求你……嗚~~~~~……啊……我……嗚~~~~~……嗚~~~~~
……啊啊啊……不要啊~~~……我屁眼快要裂開了啦……人家不要玩了啦……
啊啊啊啊……奇怪……啊啊啊啊……嗯嗯嗯……為什麼……我覺得……屁眼好癢
…………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不要……不要停……我的屁眼……為什麼
……也會發浪……啊啊啊……我好爽啊……我以後都要被你肏屁眼……啊啊啊啊
…………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浪屁眼……好喜歡被肏啊……浪浪浪
……我好喜歡浪浪浪…………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我這樣肏她,她居然愈來愈爽,我索性把電動跳蚤的電源打開,再用力地肏
她屁眼,她覺得好像被兩個人同時姦淫,最後攀上高峰昏死過去!

  當她悠悠醒來時,我正在跟她奶交,我用她的奶子來搓揉我的龜頭,喔!這
種感覺真她媽的爽,當然女孩子不會很爽啦!最後我的精液射得她滿臉都是。我
倆才一起去洗澡。


小神龍(八)

  這兩天因為一個研究所學長找我幫他做實驗,而且阿姨也回來了,所以我就
搬到研究室跟學長住。這點晚上,我跟學長做實驗到晚上兩點多,由於粗重的工
作都是我在作,所以感覺非常累,所以我就先睡覺,而學長則還在校對數據。

  我睡著睡著夢到小含在幫我吹喇叭,我感覺好爽喔!嘴裡嗯嗯幾聲,手不由
自主地往老二那裡摸去,居然摸到一個頭,我立刻驚醒。一看之下,差點沒有昏
倒——居然是學長在吸我的東西!

  我雖然很震驚,但是我還是覺得好爽,就隨學長去了!我這時候一邊讓他吹
喇叭,一邊重新打量學長。他個子不大,身材很纖細,人白白淨淨,也難怪……

  他吹喇叭足足有二十分鐘以上,我想還是讓他爽一下好了,就故意射精在他
嘴裡,想不到他毫不猶豫地就喝了下去,並且把我那根當吸管般地吸了又吸。他
抬起頭後,說:「你也幫我吹一吹吧!」我心想:「也好,沒有玩過,就試試看
吧!」學長把他褲子脫下,他的肉棒不大,只有十來公分,我含在口裡,他很欣
慰般的歎了口氣!我就模仿A片裡面來幫他吹簫。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嗯~~……」

  媽的,舔不到兩分鐘,他就射了,我把那些東西喝下去,覺得也不錯嘛!這
時候我準備繼續去睡覺,他像女孩般地從後面抱住我說:「學弟,搞我吧!求求
你……」

  我只好把他壓在桌子上,拿起旁邊的一罐潤滑油膏,塗抹一番之後,我就開
始插他的屁眼。說實在,男人的屁眼更緊,我肏起來好爽!我肏得他昏死過去後
,我就去睡覺。可是我突然覺得想大便,一醒來,我居然被綁住,而且學長正在
搞我的屁眼,我也逐漸地浪了起來,我像女孩般的搖動著屁眼,學長這時候居然
好厲害,搞了我有十幾分鐘,並且還在繼續當中。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不要……不要停……我的屁眼……為什麼……也會發浪
……啊啊啊……我好爽啊……我以後都要被你肏屁眼……啊啊啊啊……喔喔……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
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浪屁眼……好喜歡被肏啊……浪浪浪……我好喜歡浪浪浪
……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

  最後他居然把精液射在我體內!我第二天就搬回家去。最後利用老師的關係
把他幹掉!不過屁眼被肏真的很爽。


小神龍(九)

  我這天中午,想到好久沒有去芳姨那裡,就騎車過去。剛到店裡,門外掛著
「休息中」的牌子,但是店裡有人。一進到店裡,看見芳姨跟兩個女人在聊天,
她笑說:「小鬼,這麼久都不來,今天想吃什麼?」我點了份牛肉燴飯,芳姨就
去幫我張羅。

  等到芳姨回來的時候,我邊吃著燴飯,邊聽著芳姨跟茜姨、蘭姨兩個談起準
備出國去玩。我馬上也附議要去,茜姨跟蘭姨馬上就說:「我們可是出去尋歡耶
!幹嘛找你呢?」我笑說:「想尋歡啊!找我就成!幹嘛要出國?!」

  芳姨笑說:「我看,今天遇到也是有緣,小鬼,陪茜姨蘭姨三天,如何?」
我說:「芳姨去,我才去。」蘭姨跟茜姨就說:「好啊!反正我家有棟別墅剛裝
潢好,去玩三天吧!」我們各自回家,收拾一些東西,晚上再度碰面就出發。

  這棟別墅是在山裡,別墅本身不太大,但是有游泳池跟網球場。我們到的時
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各自選了間房間就睡,我當然是跟芳姨一起睡,我當夜
跟她搞了四次,讓她先吃個飽!

  第二天,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芳姨已經吃飽了,她說:「我今天先讓你們
兩個,我先回臺北去,你們好好玩。」芳姨就開車回去了。蘭姨跟茜姨看到我,
就說:「我倆昨晚商量好了,不定點地做愛,只要我們有需要,就做。OK?」
我聳聳肩,回句:「No Problem!」

  我想到要隨處做愛,我就換上一件短褲,裡面的內褲也不穿,再罩上一件黑
色的運動背心,就出門去晃。當我來到游泳池畔,我看見蘭姨剛換好泳裝走了過
來,我並不知道她準不準備搞,所以我也就不說話,將我身上的衣服全部脫光,
撲通一聲跳下水去。

  我游了兩個來回之後,蘭姨剛做完暖身運動,我看她最多只有二十五、六歲
,還硬要叫她阿姨,真是。但是她的身材說句老實話並不是很好,但是她的腿還
算不錯,我這時候故意仰泳,這樣一來我的肉棒就像是潛望鏡伸出水面,蘭姨下
水之後,游向我這裡來,吻了下我的龜頭,她說:「想不到你的傢伙這樣大,我
可要好好地試試。」這時候蘭姨也開始仰泳,我將頭埋在她的三角地帶,將她的
泳裝褲襠略為撥開,用舌頭去舔她的小穴,我倆就這樣邊舔邊游。游了一會,蘭
姨已經有點受不了了,她就要求上岸,來到岸邊,我當然不客氣,將她推倒在地
上,肉棒「噗吱」地就肏了下去!

  「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喔喔……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
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喔喔喔……嗯嗯……
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

  想不到蘭姨還真有兩把刷子,我肏了五、六百下,她雖然很爽,但是卻還沒
有高潮,我想這下得出真功夫了,我將她翻過來,讓她屁股朝天,我再度挺槍肏
穴,這次我肏動的速度比剛剛快上許多,並且每次都直肏到底,果然,要不了多
久,蘭姨開始發浪了:

  「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嗯嗯
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你……肏得我好爽啊……你的肉棒
怎會這樣厲害呢……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
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我要暈了……我真的要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人……我已經死了……
你又把我肏活……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
啊啊啊啊啊…………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我又要死啦~~……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

  我再肏了近千下,終於讓她三度高潮,她整個人抖動數下之後,終於癱在地
上,我這時候起身,慢慢地走回屋子。我來到浴室,放了盆洗澡水,就在裡面盡
情的休息。我正在想奇怪茜姨倒底是去哪裡了呢?當我洗完澡的時候,我正準備
回到游泳池去看看蘭姨的時候,我看見茜姨全裸地擋在浴室門口,我馬上用力將
她推向牆邊,一肉棒就肏下去,我非常了解唯有粗暴且持久的做愛是可以讓她們
爽的。

  「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嗯嗯
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
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喔喔喔……嗯嗯……
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啊啊啊……」

  想不到茜姨並不耐幹啊!我肏了五百多下,她就已經求饒了,我不管她,繼
續用力肏,並且把對象轉向屁眼。

  「啊~……啊~……啊~~~……喔~~~~~~~~~……啊啊啊啊……
不要啦……人家屁眼快要裂開了啦……啊~~~~……人家……喔喔……嗯嗯嗯
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啊……啊~~~……啊……屁眼好癢……屁眼發浪……浪……啊啊啊
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快一點
……用力肏……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喔喔……嗯嗯嗯嗯……喔喔
喔喔……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
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我讓茜姨自己軟倒在地上後,就繼續回去看電視。等到晚上,我跟她們聊起
來,我才發現蘭姨大我一歲,茜姨,不,小茜比我小一歲,真是臉可以騙人的!


小神龍(十)

  我這天早上起床之後,看到表弟坐在客廳。這個表弟已經去當兵快兩年了,
他是兩棲偵搜連的蛙人,體格相當好。他由於放假的關係,就來我這裡住上幾天
。他或許是習慣吧,只穿了一件三角內褲,他胯間的肉棒相當顯眼!

  我因為剛睡醒,所以也只有穿了一件內褲,表弟看見之後,就說:「表哥!
你的傢伙也不小耶!跟我差不多喔!」我笑笑,他過來主動地拉下我的內褲,然
後就開始幫我口交!

  「啊~……啊~……啊~~~……喔~~~~~~~~~……啊啊啊啊……
表弟……你在部隊裡面……啊~~~~……人家……喔喔……嗯嗯嗯嗯……喔喔
喔喔……啊~~……啊啊啊……功夫學得不錯嘛……嗯嗯嗯嗯……喔喔喔喔……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我也曾經讓好幾個……馬子……吹過……就是沒有你吹的爽……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很快地就射在他的口裡,他笑笑地把精液吐在洗手間裡,回來的時候,我
還沈醉在他方纔的口交快感當中,以致於當他將我翻轉過來的時候,我也傻傻地
任他所為。他動作熟練地將不知道什麼東西塗在我的屁眼裡面,他的中指相當地
長,並且上面的厚繭在我的直腸裡面來回磨弄,好不快活。我這時候相當清楚他
想幹什麼,就乖乖地趴在沙發上將屁股高高地聳起,繼續享受他的玩弄!

  想不到過了一會,他居然去吸我的屁眼,吸得我的屁眼都浪了起來,並且他
的左手伸到我的胯下,摸弄我的睪丸。啊,真爽!

  「啊~……啊~……啊~~~……喔~~~~~~~~~……啊啊啊啊……
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啊啊啊啊……不要啦……人家屁眼快要裂
開了啦……啊~~~~……人家……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
喔喔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啊……嗯……嗯~~……嗯嗯嗯……屁眼好癢……屁眼發浪……浪……啊啊啊啊
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嗯……喔喔喔……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嗯
嗯嗯嗯……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快一點……用力肏……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嗯嗯……喔喔喔喔……嗯嗯……啊……啊~~~
……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很快地,他將肉棒插到我的屁眼裡面,由於我不是第一次被肏屁眼,所以很
快地就可以沈醉其中,表弟見到我還會主動迎合,更是興高采烈地肏著我,並且
他還用兩手去摸弄我的肉棒跟睪丸,我這時候居然像以前被我肏弄的女人般浪了
起來,並且當表弟在我體內射精的時候,我也射精了!

  這時候我倆人滿身大汗,我跟表弟一起來到浴室洗澡,我這時候忽然又開始
想要被肏,就趴在牆上,搖動著屁股,他狂笑地繼續肏弄我的屁眼,我們兩個足
足玩了五次,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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